最终,卧室里除了悲惨的陶立邦,就只剩下唐小婉和白芨白芍三个。
唐小婉拿出黑玉断续膏,倒出一些在碗里,然后往里加水,搅匀之后交到白芨手里,“把他的衣服剥了,给抹上。”
白芨看了看陶立邦粗肿的四肢,再望着碗里黑漆漆芝麻糊似的药,心里有些没底,凑到唐小婉耳边道:“就抹上这些能行吗?”
唐小婉大喇喇往软塌上一倒,自信满满道:“保证这厮日后能够活蹦乱跳。”
“日后?”白芍将陶立邦的衣服剥了个精光,听到这话撇过头来,风情万种一笑,“要不我这就直接日了他吧。”
“噗!”唐小婉刚端起茶碗,闻言手一抖,全撒了出来。
白芍目光如饿狼如猛虎,盯着陶立邦上上下下的瞧,补充道:“反正他长得还不赖,咱也不亏。”
陶立邦虽被疼痛折磨得脑袋晕乎乎,但白芍的话他全听明白了,顿时惊悚得嚎叫起来。白芍果断扯了一块布,堵上他的臭嘴。
唐小婉歪着身子,倒在那张华贵的软榻之上,手里把玩着茶碗,大爷范儿十足,还时不时抬手摸摸嘴上的两撇小胡子,笑起来流里流气的,活脱脱一个痞子,“把药给他涂上,动作可千万别太轻了哈。”
看着唐小婉三人不怀好意的表情,再加上那毫不遮掩的说话内容,陶立邦有了种末日降临的感觉,奈何四肢残废无法动弹,想要大叫救命,嘴巴却被塞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之声。
“哟,三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激动?”唐小婉假作不知,那模样格外欠揍。
陶立邦两眼死死瞪着她,目光里有威胁有恐吓还有恐惧和胆寒。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小胡子神医,他就莫名的想起了那个在花月街将他打残的邪恶少年。
唐小婉呷了一口茶,悠然自得,自说自话道:“哦呵,你是怕我害你?怎么会呢,三少爷你太多心了!我叫她们动作重些,是考虑到三少爷伤势严重,怕药力无法快速渗透,从而耽误最佳恢复时机……”
陶立邦眼里的恐惧渐渐转化作怀疑。
他又不是白痴,决不会认为一个大男人想要日了他,并且是在他四肢重创的情况下日了他,其目的是为了他好。
白芨和白芍准备妥当,挽起衣袖,来到床前,将掺了水的黑玉断续膏,往陶立邦粗肿的四肢上抹。当然了,抹药的时候,她们毫不吝啬力气。
于是乎,陶立邦青筋膨胀,呜呜怪叫不断,几度痛得昏死过去,又被折磨的醒了过来。
卧室里的声音或多或少的传了些出去,守候在外间的陶立博眉头紧锁,薄唇紧抿,西伯侯夫人肝肠寸断,几乎都坐不住,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地下滑,陶立博只得搂着她,劝慰道:“母亲,这是神医在替三弟诊治,只要熬过这一阵子,就能苦尽甘来……”
“博儿,这神医当真医好你弟弟吗?你听听、你听听……邦儿他好痛啊!这神医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沽名钓誉之徒、来骗钱的……莫害了邦儿……”西伯侯夫人心如刀绞,口不择言。
陶立博安慰道:“母亲不要担心,我派出许多人打探过,无论街头无论巷尾都有人听说过车前子神医的大名,定不会有错。”
不知何故,陶立博近几日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先是三弟重伤,紧接着夫人患上怪症,他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连这位神医车前子,也有些怪异。可他派人仔细打探过,不仅外面的人,就连府里也有下人曾听说过其名头,想来是确有此人。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
西伯侯夫人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伏在陶立博怀里啼哭痛骂,似乎只有骂人泄恨,心里才能好过些,“呜呜呜……天杀的楼天远……呜呜呜,宠臣又怎样,就能目无王法吗!堂堂刑部尚书知法犯法呜呜呜、罪加一等……邦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他乌纱不保、身败名裂……”
陶立博并非深闺妇人,他知道,想要楼天远乌纱不保、身败名裂基本上是没有多大可能的。依照皇上一贯的脾性作风,只怕此次,又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惩处楼天远一番,做做表面功夫,顶多赔点钱,断不会真格把楼天远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