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周可可自己每天跟男生快乐厮混乐不思蜀。比如那天她回完群消息,就稍作打扮彻夜未归,临走前还问有没有人需要她带早餐回来,得到一片响应。
可就是这样的周可可还是对温柔柔产生厌恶,成了整个宿舍里最讨厌温柔柔的人。
这一切要从学期末考试说起。
温柔柔她们的专业有很强的实践性,这个学期有几门课程是不需要考试的。纸面上那种分数哪有直接展示作品成果直观。但对于周可可这种翘课狂魔却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不能靠背题库刷考点临时抱佛脚过关了。
交作品的科目最麻烦的地方还是没有补考,挂科后只能重修。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求人帮忙做一个或者网上想想办法还是能搞到的,可答辩才是关底最强的拦路Boss。
哪怕提前研究了两三天,对于能否应对老师的提问周可可依旧毫无把握。
周可可永远无法忘记那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敞亮的教室光明通透,能看见空中飞扬的尘埃。
老师坐在第一排按照名次点人上台,两个班级的同学接到通知齐聚一堂。她缩在教室最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所以当半个小时后发现进度缓慢的老师很不负责任的说出两个班级70多人他个人提问太麻烦了,随手点了几个印象里水平很高的学生帮忙分组考评时,周可可真的喜从天降。
温柔柔是班里赫赫有名的好学生代表,自然名声在列。
周可可欢天喜地,抱着从跟自己玩的很好的那群男同学手里混到的成品挤到自家室友面前,跟头野猪似的拱开了所有的人,眉飞色舞急不可耐。
她有健身的爱好,坚持数年,无论身材还是力气都是女生中独一档的。讨喜的性格也让她在女生中像大姐头一样受欢迎,熟人间鲁莽一些也没人会生气。
“我先来我先来,柔柔高抬贵手救我狗命。”
她讨好的凑在温柔柔身边,拦着女孩的肩膀把作品推到温柔柔面前,两个人近到周可可能看见面前女孩白净细腻的脸庞上的细微绒毛。温柔柔粲然一笑,发丝边缘都镀着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柔柔毫不留情的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三言两语间把她问到哑口无言。身边围着三五成群的女孩子全是宿舍自己人,顿时也炸开了锅。
一群在背后对温柔柔指指点点的女生此刻莺莺燕燕揶揄奉承,不时有夸张的语气说出一些明褒实贬阴阳怪气的反话。
但温柔柔每一句都一本正经的回复着,仿佛最纯净的精灵或者不染尘埃的雪,只回复每一句话最表层的意思。
末了她温温柔柔的鼓励周可可加油来年再战,她可以帮忙补习。周可可的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血压直冲脑门。
她终于悟到了这个女人招人作贱的本质,她坐在眼前,如此圣洁高傲,好像是什么“正义”或者“纪律”的化身,一本正经的嘲弄着所有的人。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无论谁看了都不由自主就想要把她踩在脚下或者撕烂她的脸。
砰的一声。
气炸炉顶的周可可拍案而起,手掌与桌面接触发出巨响。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老师也在教室里进行其他人的答辩,还有其他宿舍乃至另一个班级的同学,如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就没得挽回了。温柔柔再讨厌,也不能这时候跟她吵架。
周可可讪笑着环顾四周,脑子里念头急转想如何含混过关。
然而没有人注意这个方向。
硕大的教室里甚至没有一句答辩的提问声或交谈声,连身边室友仗义执言的声音都消失了。温柔柔正低着头,要在簿子上写下周可可的成绩。明明是抖一下手指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可她就是一动不动。
不只是她不动。
所有的人都不动了,硕大的教室仿佛变成了什么大型雕塑展。连窗口阳光下本该进行布朗运动的尘埃都颗粒分明。
周可可扭头回望,一位本来在她头顶探头探脑的某位同学在她大力起身时被撞到,失去了平衡仰头向天。但是这位同学既没有倒下,也没有扶住什么站稳。她就这么维持着堪比芭蕾般高难度的姿势定格在将倒未倒的刹那里。
伸向天空的手让人联想到插着十字架的乱坟岗,森然的寂静席卷了周可可的感官,她呆立半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