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峙几分钟前刚走，走时似乎心情还不错，眼尾都藏着半抹雀跃。
阿岚也走了，只不过是被郑尧急着轰走的，外套没来得及穿好就上了出租车，也没顾上跟屋里的人再多说几句话。
最后只剩下周崇煜留在工作室里，继续跟郑尧大眼瞪小眼。
他一向不是很擅长主动开启话题，但又觉得刚才的事一直堵在嘴边，似乎是应该张口问问情况，不能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你跟阿岚是、睡了……”
实在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周崇煜低着头，一边抠手指一边往外憋着字，“什么时候……”
郑尧无奈看了他一眼，自知逃不过这个话题，索性也没让他再继续追问，改成自己主动说，“就北京，他上咱房间送夜宵那回。睡了，后来又见了几面。”
“……哦。”仔细回想了下时间，周崇煜呆愣着眨眨眼，也不知该看哪儿，只好把头又低了下去。
见他一副困惑又欲言又止的样子，郑尧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这什么表情啊煜哥，开心点。”
说着他就又从柜子里拿了个新杯子，给周崇煜也冲了一杯咖啡，端过去坐到人旁边。
“我跟他也就……玩玩儿。”郑尧耸了耸肩，不知为何眼神变得有些闪烁，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估计谁也没当真的那种。”
“那、姜弥怎么办？”周崇煜闷闷地问，在意的点跟对方一点也不一样。
“啊？”郑尧一下有点懵，心想合着周崇煜到现在还是觉得他跟姜弥有戏，最后只能无可奈何道，“我们俩……没那意思啊。”
周崇煜听完安静地眨了眨眼，似乎是有点失望。
前阵子他无聊刷朋友圈，看到姜弥发的照片似乎一直在跟人约会，没发正脸，他还以为是郑尧终于苦尽甘来把姜弥追到了手。
“你俩、没在一起？”
郑尧使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停顿片刻又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她最近好像是谈恋爱了，神秘兮兮的，约她出来吃顿饭都不肯，总也不见个人影。”
周崇煜听完没再回话，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他连自己的都处理不好，更分不出神来顾及其他。
这个话题算是就此打住，和郑尧一起窝在工作室，周崇煜开始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新一年潮玩的设计上。
猛地一和梁峙分开，确实还有些不习惯。
让自己忙起来，时间总会过得快一些，但偶尔走神的时候，周崇煜还是会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一直工作到傍晚，屋外又飘起了细小的雨夹雪，被呼啸的北风卷着，斜向下坠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周崇煜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梁峙发了条消息。
——“路上小心点。”
对面的人似乎正在忙着赶路，隔了几分钟才回：“嗯，知道。”
周崇煜撑着下巴坐在窗边，拇指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扫了扫，抚过回信中那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燕川的冬季很长，反反复复也不停歇，大概还得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去。
正犹豫要不要告诉梁峙自己已经在想他这件事，聊天界面就又跳跃了一下，蹦出另外一行简洁的字。
“我有点想你，阿煜。”
开往伦敦的列车上，梁峙靠在座椅里，如是写道。
第80章 ch.19 空白、填满。（1）
***
梁峙不在燕川的这段日子，周崇煜每个周末都会按照他说的，回到市区的那套公寓住两天。
每次就背个小包，带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过去，待到走时就把东西都留在那儿。日子久了，属于他的东西越积越多，整个公寓也看着多了些家的样子。
有年前努力赶进度的功劳，年后，周崇煜在工作室的事情并不算很多。
自从阿岚当了他们的加工商合伙人之后，就成为了工作室的常客，尤其又被周崇煜撞破了他跟郑尧的那层关系，就更会时不时地冒出来，定期刷新一下存在感。
有时是借着谈工作的由头，到办公室来找郑尧喝茶，有时干脆连借口也懒得找，要么一大早就找上门，要么就是等晚上快睡觉了才来。
门一关，周崇煜也不知道俩人究竟在里边干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后来为了不给他俩当电灯泡，周崇煜索性晚上就都回梁峙的公寓住。周末没事了，还会做点手工活。
包括但不限于，烧了几个瓷瓶用来插花，用做木雕剩的材料做了个小茶几，还学着网上的教程给家里死气沉沉的黑色沙发换了个布套，最后又画了七八幅油画，装裱起来挂在各处墙上。
做这些事除了能打发时间，还能给家里太过简洁的装修多添些生气。
以前周崇煜从不怕寂寞，但现在梁峙不在，就他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夜深人静就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梁峙本来计划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群青的私事还没忙完，就又要兼顾大乐团的海外专场演出，回国的日子只能一推再推。
每天晚上临睡觉前，周崇煜会等着梁峙打视频电话过来。
手机屏幕上被他调出了两个时间，一个是燕川的，另一个是伦敦的。总共七个小时的时差，他这边已经是半夜，梁峙那边太阳还没落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