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自杀过,并不了解开枪后,究竟是真的会死去,还是说只会回到上一次的存档点——倘若他再次睁开眼,又看见了笔记本,也许他会当场崩溃吧?克林自己也不知道。
“打扰到你了吗?”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像是有些尴尬,“别在意,只是劝说你一句,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别放弃活着的期望……”
克林愣住了,看向话语声音的来源处,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书卷气息的金丝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医生一般的男人。倘若说他看起来还多少算是正常的话,那他身旁后的那些人们的穿着就着实与这里太不相符了——穿着宽松兜帽,看起来很年轻的蘑菇头少年,他看起来甚至像是高中生;穿着正装,礼帽手杖齐全的英伦绅士;以及一位与其说是士兵,更像是健美教练一般的健壮男人;最后一位男人终于让他感受到了些许受过训练的士兵的感受,不过比起士兵,那男人更像是一位刀尖舔血的雇佣兵,脸上有着一道狭长的疤痕,说明着他经历过许多严峻考验。
英伦绅士摘下礼帽,颇为彬彬有礼道:“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任务失败了。”克林低声说道,但他并未在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任何惊讶或是震惊的表情,仿佛那些克隆士兵们的团灭是早已预估好的结局。
“你为什么没有去?”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饶有兴致问道。
“我的能力是回溯,已经失败了一次,但是他们没人听从我的话语……”克林再次感到有些痛苦,他紧紧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力度大到仿佛想要将它们连根拔起。
“放轻松,别太自责,”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起来真像个不入流的心理医生,安慰道,“要去为同伴们报仇吗?我们不介意将这份殊荣让给你。”
克林沉默了,最终他点了点头,懒得再去浪费口舌劝说这些自信的人们,无非只是多回溯一次罢了。
医生向他介绍着那些人,用着像是绰号一般的代号来称呼,总共有六位,分别是“医生”,“骇客”,“教授”,“武者”,“弃骸”以及“鬼魂”——年轻的亚裔蘑菇头男孩久野,是“骇客”;那位彬彬有礼颇具风度的英伦绅士安德列洛,则是“教授”;身材强壮到有些夸张的扎比亚,则是“武者”,虽然克林觉得他更应该叫做“健美冠军”;被称作是“弃骸”的那位雇佣兵则是斯登,听起来不像是真正的名字;最令克林有些震惊的则是那位“鬼魂”桑松,当医生介绍到他时,克林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的存在,他真像一个鬼魂,游离于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士兵’克林——介意这个称呼吗?”医生笑着说得,克林并不在意绰号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教授用手杖点了点地板,“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出发吧。”
首当其冲离开舱室的人是武者扎比亚与弃骸斯登,其次是医生伊尼格,骇客久野,教授安德列洛,克林环视了一圈,始终没有再次发现鬼魂的身影,仿佛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显露身形,就没人能够发现他。
天生的刺客,适合用于隐蔽斩首,克林想到,可他的心情依然沉重,他还记得上次失败中,他们用着钢铁洪流足足冲刷了那位苍白倩影足足一分钟,连半点伤痕都未曾留下,这六位古怪的男人究竟打算用什么方式来讨伐那位怪物呢?他全然想不出来。
他们踏入了那座浩瀚的月之宫中,不出克林所料,那道洁白倩影坐在白色桌椅旁,依然是优雅地抿着茶,在她桌下周围,克隆军团已然化作了七零八落的尸骸。
“真是……惊人的美。”医生低声说道,即便看见了同伴们的残骸,克林依然不得不在心中附和了这句评价。的确是惊心动魄的美,像是一位孤傲的暴君,正在觐见对她垂涎欲滴的谋逆之人们,她当然不在乎他人的目光或是冒犯,因为所有触怒她的人都会被赐死。
“Sing·Love,也许称呼您为白岩会更好?”教授的手杖轻轻敲击地面,敲击的轻响声响彻了寂静的月之宫,“您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很遗憾,那期待大抵是落空了,她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