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排不出来,来找我。下次呢?下下次呢?”清空顿了顿,“每次都要来找我吗?”
月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已经痊愈了。”清空说,“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印记我也拔掉了。你现在遇到的情况,不是病。”
感觉月彦要反驳,他立刻说:“我是医生,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要来找我帮忙的话,以后怎么办?你是产屋敷家的继承人,却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的话,还怎么出门上朝,怎么继承家业?”
“如果我现在帮你,你只会更加依赖我。”
他说的这些话,月彦又何尝不明白。
“还是说,你觉得依赖我没问题?”
清空的声音低下去:“离开我……就变得一团糟呢,小少爷。”
一时间,房间里沉默下去,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
“可是……这和你有关系。”月彦终于说,“我做了噩梦,梦到了你。”
清空心里一紧:“嗯?你难道要说,只是做了噩梦,就没有办法排出来了?这是什么道理,太荒唐了。”
月彦也感到难堪,没那么理直气壮:“就是你的问题。”
清空忽得:“说说你做了什么噩梦。”
和其他人在遭受的“入脑”级别催眠不同,他对月彦下手太轻了,只是言语催眠,在强烈冲击下效果不强、想起来也很正常。
他得确认一下。
“我梦到你……是怪物。”月彦很不想说,他仍然有些恐惧,可他几乎已经养成了在医生面前保持诚实的习惯,“我梦到,你杀了很多人。”
“原来如此。”
清空轻轻地叹息了声。
他眼神晦暗,想到那天。
“那些只是噩梦呀。”他又轻声细语地哄起来了,“是梦,做不得真的。”
清空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不出情绪。月彦只能感觉到他在靠近,手指攥紧了衣袖。仍然没有得到解决,还徒增了几分恐惧,让他止不住晃动身体,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很怕我。”清空说。
月彦没有回答,只有呼吸稍稍急促了些。
叫他承认,因为噩梦就对清空产生强烈恐惧,他是万万不肯的。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对方的呼吸,很轻,很稳,和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完全不一样。
“月彦。”清空喊他的名字。
月彦的呼吸顿了一瞬。那声音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那微凉的气息落在自己脸上。
“你摸我一下。”清空说。
月彦愣住了。
“什么?”
“我的手。”清空说,“你摸一下。”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手背。凉凉的,指尖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月彦的手指急促地后退,痉挛了一下,但马上就被捉住了。
“你摸一下。”清空又说了一遍,“就知道我是不是人。”
凉的。清空的体温要比常人低,他一直是知道的。
“我是活的。”清空说。
月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从清空手腕往上移,摸到小臂。那上面的皮肤是光滑的,紧绷的,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
不是梦里那些湿滑的、黏腻的东西,是人的皮肤。
而且摸得到一点心跳,迟缓的,比他慢很多的心跳脉搏,传递到他的指尖。
“再往上。”清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