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鬼王死去,剩下由他之血变为鬼的恶魂,也要随着王的逝去陪葬。
天摇地动,山崩地裂。
曾经精美广阔的,不合理的日式异空间,现在崩塌起来,震感极强。从脚尖到膝盖不自觉的随着世界颤抖。
“莓……莓!”
还满身是伤的少年大口喘着气,跪在地上。他想起还在无限城和上弦一对峙的莓,也想起莓,她也是鬼。
天摇地晃。
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立刻拔在空中,双腿蓄力跑起来。
他跑得很远,还在勉力维持稳定的玄弥喊了一声,却被实弥提着后领,带出了崩塌的无限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哪怕少年很小心穿行,难免被高处坠落的碎片扎进少年肉里,不细看就像隐形了一样。
“莓……”少年高喊。
他嗓子扯得痛,耳朵和脸颊连接处凹下去。
高昂的声音从长大的嘴巴里响彻整个无限城,这个几近崩溃的空间,终于还是因为主人死亡而消失。
地皮和空间就像主人打扫卫生,卷起的毛毯,所有人坐在蹦蹦床上,被动的,被气流卷住,扔出异空间。
时透无一郎也不例外。
他像曾经和铃鹿莓在院子里玩的球。阴雨天,被抱上树的她,一手扶着树枝,一手掂了掂小球,低头笑着抛过来。而她像一只小狗,等待主人扔树棍同时,还要紧张她会不会掉下来。
所以,被扔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地后,时透无一郎难得走神了。回神后,他的后脑勺很痛,日轮刀也不见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随即漫上一种眩晕感让他想吐。他猛的站起,眼前盖了一块黑布,让他看不清世界。这让他心里升起惊慌。
灵敏的鼻子嗅到空中飘落的草木灰和焦味,耳边全是大家高兴的欢呼声。
“哥哥!”
“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主公大人!”
“次郎……”
欢呼声像风声,哭声像是雷鸣。两者交替在一起,让时透无一郎陷入一种格格不入的抽离感。
眼前的黑还没散去,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空气里乱晃的掌心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像是玉石一样冰凉细腻,又像是云朵一样柔软。
“咦,你还活着啊。”
太阳初升,带来温暖的希望照在地平线。少年终于能看清一点。模糊地看到了正在消散的鲛人少女。
哪怕他们手臂挨着手臂,面对着面。
时透无一郎依旧无法看清少女的脸,只能凭她语气臆想。害怕和不好的猜测让他紧拽住少女的手,用触感代替心底的确认。
“你干什么,好痛哦。”少女生气了,扇了他手上一巴掌。白皙的手掌泛上野山桃的粉色,留下湿意。他没松手,只是低低喊了一句,“莓。”
当太阳彻底升上天空,时透无一郎终于可以看清少女的面容。
她沐浴着金色的光芒,脸上是他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容。毛茸茸的发丝下,脸上细小的绒毛让她看起来很温柔,缱绻的目光在看到他突然有神的眼睛后,鼓励地弯了弯眼睛。
她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消散了半具身体吗!她不知道鬼在阳光下很痛吗!
时透无一郎惨白着一张脸,拉起她,颤抖着想带她去阴凉的地方避日。却被她挣脱开。
她摇了摇头,让他走。
“我要死了,我要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去了。”
“所以别留下我,好吗?”
时透无一郎摇着头,泪水浸满他的眼睛,被水泡着的青玉眼瞳看着可怜极了。
他咬紧牙关,拳头锤在地面上,匍匐着,再也没起身。
铃鹿莓是鲛人鬼,她对水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