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来至“泽松”。
泽松地处梁安中部,乃全省之交通要塞!
清末时便有传教士在此建造教堂、传播教义,到民国时,这里又设有美、意、法、德等多国商会,长年有外国人在 此居住生活。
南来旅客经泽松北上,可直达北平,北来旅客经泽松南下,可达潮安。
两条官道在此交汇,路上行人、马车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我们夹杂其中 ,眼见前方不远一座大城。
将马车停靠路边,众姐妹商议,为避免麻烦不入泽松就此南下,幸好车内所携干粮众多,吃喝方便。
绕过泽松便入山,也不知是何山,奇峰峻岭,景色秀丽。
寻到一处平坦清净之地,大家下车放马,而后在草地上围坐一起用饭。
正说笑,我眼角余光一扫,就见西南密林外有块青石,青石上似乎坐着个人!
彼此相隔不过百步,这人坐在那里我们竟都未察觉!
与此同时,九妹亦看到,立刻从地上站起,抽出短枪喝问:“什么人!”
大家寻声望去,见青石上盘腿坐着个老道!
一身粗布道袍倒也干干净净,看不出多大年纪,须发皆白面色却宛如婴儿般红润无比,细长眉、小圆眼、塌鼻梁 、蒜头鼻、菱角嘴,平常时带三分笑意,面色和蔼善良却带着七分精灵古怪。
“无量佛!…”老道高颂法号,嗓音洪亮。
“人,人间人。”他脱口应。
九妹性情暴躁,宝芳一把没拉住,她蹿过去瞪眼怒:“荒山野岭!你偷窥我们姐妹,是何道理?!我看你不是”人间人“而是”人间妖“!干脆!姑奶奶赏 你几粒子弹,送你去见太上老君!…”
“哈哈哈哈…”不等九妹话落,老道仰天长笑,伸手一指:“好个刚烈的女娃子!不分青红皂白,伸手便要人命!咱俩谁是妖?”
说话间挤眉弄眼十分滑 稽。
九妹更怒,嚷:“妖道还敢打趣你姑奶奶!啪!”玉碗一翻,枪口冒烟。
“妹妹!…”宝芳要阻拦,为时已晚!
如此近距离,正在卡维短枪威力之内,我心头一凉,暗道:老道完了…
可谁也没想到,那老道忽然低头,竟以头碰石,身体对折!愣是躲过!
九妹也吃了一惊,未曾见过身体如此柔软之人!
“啪啪啪…”九妹玉指一动,连续射击。
老道忽然站起,挠后背、抓脚踝、揉大腿、摸屁股,时而金鸡独立,时而仰面侧躺,动作虽怪异,但却恰好躲过子弹!
依九妹的枪法怎会不中?!可见这老道绝非凡人!
宝芳进步一把拉住九妹,望着老道:“道长莫怪!我妹性情如此!”
老道却不干了,撸起宽大道袍,小眼乱翻,胡子翘起老高,指着九妹喊:“女娃子!你过来!我老人家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本事!”
九妹盛怒,收起短枪,抽出宝刃高喝:“妖道!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言罢,甩开宝芳箭步上前举刀便剁!
宝芳还要阻拦被我一把拉住,低声道:“姐姐莫急!我看这道长定非凡人,倒不如让九妹去试试。”
转眼间,二人斗在一处,九妹手中宝刃舞起层层刀花将老道围住,可那老道却如暴风雨中的不倒翁,原地不动,左躲右闪,嬉笑间伸手竟在九妹脸蛋上又掐 又捏,疼得她嗷嗷怪叫!
突然,九妹收势向后蹿出,回到宝芳近前,宝芳忙一把抱住,再看她粉面通红!
九妹似是知道厉害,美目中闪出惊恐之色,再不敢靠近。
老道站在原地,气定神闲,忽然仰天大笑:“哈哈…那老尼姑果然教得好徒弟!错非是我!还不早被千刀万剐?…唉!”
他忽然收住笑容一声长叹:“只可 惜杀孽太重!…若非青灯古佛,只恐不得善终…仅孽缘未了…眼见前途坎坷…能否渡劫…尚未可知…我算来…似有惊无险…或贵人得助…哈哈哈…也罢也罢 …拭目以待!…”
他疯疯癫癫说些隐语痴话,我们听得糊里糊涂。
宝芳刚要上前开口,老道却扭头就走,一晃身隐入青石背后,众姐妹忙围拢过去,奇怪!青石后竟空空如也!
九妹大惊,叫:“莫非遇到山妖旱魃?如此之近,他如何消失无踪?!”
宝芳见了,皱眉低头无语,大家复围坐一起。半晌,她道:“姐妹们可曾记得,老太爷曾说过,有位半仙泼风道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