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不大,中心有岛,岛上筑有金库,四面栈桥相连,每月初一,金库开启,将炼好的金块入库封存。
这奉心湖并非一潭死水,湖底有泉眼,故而湖水清澈景色宜人。
沿湖四周皆有亭台楼阁,观潮轩便是其中之一。
我到时,除宝芳、香卿押运呈银去省城未归外,众姐妹及念恩都在,堂中窗门打开,老爷对窗而坐,面前桌上摆满各色水果、美酒,边饮酒边欣赏景色。
我见并无外人,凑近轻语:“禀老爷,贱妾现已查明,劫掠咱家呈银者乃刁家镇刁守一手下左膀右臂,汤善友与孟锦双二人!”
他闻听先一愣,放下手中茶盏瞪着我问:“可坐实了?”
我点头:“已然坐实!现二十万两呈银就在刁家镇中!……”
他沉默不语,脸上泛起怒色。九妹等纷纷低声议论。
念恩在旁问:“刁家镇底细如何?”
我道:“这刁守一本是刁家镇首户。靠贩卖私盐起家,积累巨额财富。只因匪患丛生,他便组织『保安队』,又购入大批新式枪械、训练士兵、囤积粮草。刁守一原本是个贪生怕死的,但却网罗了两个能人!便是这汤善友与孟锦双,此二人原是清廷武官,曾任辽西守备,因贪污军饷被革职查办,只是世道混乱没了下文,随后流落至此投靠刁家。他俩虽贪财,但治军严厉又兼多谋,几年下来将周边大小匪患消灭收降,自此壮大势力。如今,以刁家镇为中心,包括黄土台、九道湾、陈家沟三处集镇皆属其势力范围,掌控粮、油、盐、茶又颁布政令,一切税收皆归其所有,俨然土皇帝般!此次劫掠呈银便是出自汤、孟二人之手!”
老爷听罢,咬牙冷笑:“刚踏平慧觉寺,正要收拾刁守一,他自己却送上门来!美娘可有谋划?”
我忙应:“老爷,依情报,现刁家已有所防备,四下均已重兵警戒。前有慧觉寺之鉴,这次需好好谋划,依贱妾之意,还要从汤、孟二人做文章……”
念恩问:“如何做?”
我道:“刁守一所依仗的,只此二人,若能归顺咱家,则不攻自破……”
他听了冷笑:“美娘说得轻巧!那二人受了刁家大恩,岂是这般容易能降服的?”
我点头:“念恩所言不虚,可即便如此也要尽力降服!其一,前番剿灭慧觉寺,咱家兵力损失不小,虽有待补军后备,但依旧兵员不足,若是降服二将,则他们手下军队皆归咱家所有。其二,若硬拼,以此二人能力则只比慧觉寺更难缠,恐大费周折!其三,刁家势力范围内皆是大集镇,经商往来异常繁华,单是粮、油、茶、盐几项每月税收便数目可观!若强攻硬打,必无完卵,枪炮覆盖集镇皆毁,便是拿下来又有何用?”
念恩听了竟点头道:“美娘所述似有道理……可你如何做才能降服二将?”
我沉吟片刻,道:“上次他们劫了呈银,倒不如再让他们劫一次,待机一举将其包围,迫其投降!”
他冷笑:“他们怎肯上当?”
我道:“只要谋划周到,以假乱真,则不怕他们不上当!”
他还要再说,老爷摆手:“美娘之意甚好!命你与婉宁、佳敏、囡缘谋划策略,一鼓作气剿灭刁家!九妹、茹趣留在庄内护卫本营。”
我忙请示:“老爷,贱妾想请您口谕,命冠甲从中配合,听我调度,也好施划谋略。”
他听了点头:“准!”
又伺候他吃酒赏月,临近一更天才撤下宴席回去休息,又命九妹、婉宁侍寝。
众人散去,我回到自家院内,红袖、红烛上前迎接。
我问:“东西可曾取来?”
她俩回:“已备好。”
我点头:“今夜无需你俩陪侍,自去歇息吧。”
她俩应声退下,我又打发走夜间值班的丫鬟婆子,独回二楼闺房内。
进门,只见房中央摆着一物,最底层好似圆桌面,上面立着一匹无头、无尾的木马,雕刻栩栩如生。
马背侧面可掀开,里面空心,放有木凳,凳上铺着厚厚软垫,这便是暖香阁内淫具之一,『单子马』。
我轻轻脱去旗袍丝袜,只穿大红兜兜坐在床头半躺假寐,顺手拉过被褥盖在身上。
三更刚过,便听楼下门响,我心一动,轻轻坐起。不多时,楼梯脚步声,门开处,上官北闪身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