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晓楼来历非浅,原是北平军政府中少壮派代表人物,十七岁留洋日本,毕业于日本著名早稻田陆军学院,精通西洋兵法。
回国后被授予中将军衔,任北平丰台卫戍军司令,仅因与大总统政见不和遭到排挤被贬,虽如此,但他人脉深厚,刚到本省便做了赤马管代,一两年间横扫州内几股悍匪,手下部队训练有素,异常强悍。
沈晓楼是“京官放任”故而被督军高看一眼,再加他军政两界朋友众多,因此更得器重,被徐北山视作心腹。
“元堂老弟!你可来啦!哈哈……”徐北山大笑相迎。
于德水退下,老爷急忙紧走两步单膝下跪高喝:“卑职崖州行营经略杨公左参见督军大人!”
我们亦跪在老爷身后齐声喝:“督军大人万福!”
“哈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说着,双手相搀。
我们起身,徐北山为老爷引荐:“元堂,来,这位是你同级同僚,赤马管代沈晓楼沈大人!你俩多亲多近!”
老爷听罢忙抱拳:“沈兄一向可好,小弟有礼!”
晓楼忙还礼:“常听闻杨兄英名!今日一见如故!不虚此行!”
徐北山左手拉着老爷,右手挎着晓楼,迈步进厅,我们亦在后跟随。
宾主落座,徐北山用手点指:“宝芳!面前列队!”
宝芳听了,娇喝一声:“诺!遵督军大人口谕,列队!”
顿时,我们齐刷刷走出军姿正步,在前面排列整齐。
徐北山笑:“速撤去面纱,让沈大人欣赏一二!”
我们听令除去面纱露出真容,晓楼见了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在我们粉面上一一扫过,赞:“果然名不虚传!个个天姿国色美艳无双!”
徐北山道:“晓楼可知这八位女将?”
他回:“卑职在赤马亦有耳闻,崖州杨家有八位巾帼女英,不但容貌俊美且运筹帷幄上阵杀敌强过男子,今日一见,真非同凡响!”
徐北山凑近他低声浅笑:“老弟!除此外,那床笫间香肉赤膊厮杀之技更是不凡!你若不见识一番等同白来一趟!哈哈……”
老爷在旁听了,面色微红,笑:“大人言过了,不过是些山村野妇,难登大雅!”
晓楼目光在我粉面上略停顿,问:“我素闻八美中,有位二姨足智多谋,临阵杀伐决断犹如诸葛在世,可是这位?”
我听了,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卑职美娘参见大人!坊间传闻不足为信,卑职不过是代主行事罢了!”
他点头赞:“应对有度!不卑不亢!果真不是凡人女子!”
徐北山笑:“元堂此来需多多盘桓几日,就住在我府上,三日后召开盛大授勋宴会,届时省中各部大员齐齐到场,共同鉴证你升任崖州管代!”
老爷忙应:“卑职何德何能受此重任!万谢大人!”随即伸手,念恩忙掏出礼单交予他,老爷双手奉上。
徐北山接过,略翻看,两眼发亮,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多礼?收了!”
众人又闲聊几句,徐北山安排仆人引领我们歇息。
督军府内果然楼宇众多,房屋瓦舍更不计其数,仆人在前引领,来至一院前,我抬头看,牌匾上三个苍劲大字“清韵斋”。
入院,中央一座三层阁楼,两旁各有两座二层秀楼,老爷下榻在主楼,我们八姐妹各住秀楼。
安顿好,仆人进来,手中托盘,上面放着几张纸片,只听他道:“几位奶奶,这是督军府出入证,凭此物可进出督军府,因几位奶奶及老爷要在府中住几日,因此提供。请务必保管好,临别时需如数返还。”
言罢,放下出去。
我拿起一张看看,只见上面写着『出入凭证』下面盖有督军府内务章。
不多时热水备下,我们侍奉老爷沐浴。
自始至终未见老曹,我唤过一仆人问:“怎不见老曹?”
那人回:“天亮时老曹便到后厨监办酒席,直忙到现在。”
临近傍晚,先有人引领老爷与念恩见督军,说是有事相商,而后又有仆人送来东洋珠花,说是从马来西亚国进口,用珍贵玳瑁、珊瑚雕刻,督军大人特别送来几十枚。
宝芳带众姐妹挑选珠花,我无心挑选,只坐在堂前独自品茶。
忽然,门外人影闪动,一人手端托盘,盘中放茶,他先是微微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躬身进入。细看,却是老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