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回二奶奶,确有此事,昨儿刚定下。”
我问:“代统可统领内卫队,你又有何本事胜此重任?”
他回:“小人略知兵法,在老家时筹建保安队,出任队长,颇懂训练……”
我冷笑打断:“小小村中保安队怎能与民国正规军相提并论?你这也算『略知兵法』?”
他低头回:“二奶奶说得是,除此外,小人因早年受伤,不能人事,或许这也是念恩主子看重之处。”
我点头:“念恩身体残疾,全庄上下皆知,若说你俩相同之处,便是此事。你刚刚说,我让你做什么,不问缘由,照做便是,可是真心话?”
他忙回:“若非真心,天打雷劈!”
“好!”我狠狠道:“若是我现在让你去取念恩人头,你可做得!”
他听了浑身一颤,片刻,突然道:“小人这便去!”言罢,转身要走。
我冷冷喝:“站住!回来!”他复又在面前站好。
我瞪着他厉声问:“你已心生胆怯,却为何口不应心!”
他慌忙跪下:“二奶奶既已看透,怎会不知小人若不应,则死在眼前!只有应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言语,继续喝茶,半晌才缓缓道:“你平生最喜何物?”
他愣了愣,回:“黄金、银洋!”
我伸手掀起身旁托盘红布,里面整齐码放数根金条,随手拿起两根扔在他面前:“拿着,二奶奶赏你的!”
他伸手将金条收入怀中:“小人万谢二奶奶!”
我问:“念恩许你月奉多少?”
他回:“每月银洋一百。”
我道:“自今日起,从我月奉中拨出银洋二百予你,此事机密,不可泄露!”
他回:“小人万谢二奶奶!”
我瞪着他,一字一句:“你需牢记二奶奶对你之恩,日后用到你时,『不问缘由,照做便是』,若有半点犹疑,我把你撕碎嚼烂!”
他忙应:“小人不敢!”
我摆手:“去吧!”他站起,躬身退出。
半月后,我与宝芳、九妹、茹趣、香卿五队人马启程。
大军出庄,加速急行,七日后,临近尖草铺。
这尖草铺比邻官道,四周由洪水冲击而成,地势平坦,长有一人多高茂盛芦苇蒿草,其间两条土路通向集镇,兵峰临近,土路皆被乱石杂物堵塞,集镇外堆砌泥墙掩体,往来士兵巡逻。
宝芳传令扎营,龙、凤、狮三队一字排开,麒麟、狻猊两队错后。
定更后,大家齐聚宝芳主帐,商讨军机。
宝芳问:“妹妹们可有良策?”
九妹道:“按事先作战谋划,麒麟、狻猊二队先用炮火覆盖,而后二位姐姐与我三路并进,突击入镇!”
正说到此,忽闻外面旗帜啪啪作响,刮起西北风。
我心中一动,粉面含笑,嘴角微翘。宝芳见了笑问:“妹妹可是有妙计?”
我点头:“攻打刁家镇石头城时,我用火攻烧了个天昏地暗。方才观察地形,尖草铺四周皆是茂盛芦苇蒿草,现又刮起西北顺风,我们何不连夜放起一把大火?用火攻既省下炮弹又可将兵损减至最低!”
九妹听了眼睛一亮,赞:“姐姐好计!”
宝芳即刻传令,龙、凤、狮三队各选一百士兵,一字排开,携带硝磺火种,顺风点火!
军令如山,三队兵头纷纷准备,不多时便点起熊熊烈火!
风借火势,火借风威,犹如一条火龙直扑尖草铺!
过火之处,噼啪作响,好似万马千军!
烈火在前为先锋,全军在后,缓缓跟随。
烧至一更天,风势更甚,火舌已覆盖泥墙掩体,狂风将点点星火刮入镇中,犹如雨点,只听尖草铺内惨叫连连,人喊马嘶,众多房舍已被引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