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在旁笑:“老爷您怎糊涂了?若是您娶了潘家独女,做了潘家乘龙快婿,那甘陕督军之位,早晚还不是您的!”
老爷眼睛忽然一亮,喃喃道:“对…却也是此理…”
宝芳皱眉:“贱妾以为老爷需三思谨慎!想我家与甘陕潘、孙并无往来,且美娘刚刚所言,对方素有窥探之意,今日突然派人提亲,恐防有诈!刚念恩所言 虽有理,但怎知甘陕不会以此为借口先吞并崖州?到那时,莫说甘陕督军之位,就是崖州也保不住!”
老爷听闻倒吸冷气:“宝芳之言亦有理!”
念恩满脸不悦,在旁冷语:“宝芳所言似乎有理,实则包藏祸心!她虽名为近妾,实则家妓!现老爷宠爱四位洋夫人,已冷落了她,怕是她担心潘女入堂, 更夺了老爷欢心,今后再无出头之日!”
此话恶毒,我亦气愤填膺,刚要反驳,宝芳粉面通红,已然气极,秀眉紧蹙,怒:“念恩怎可如此说!此事涉及咱家存亡!我怎敢有私心!”
念恩冷笑:“两强结合本是好事,你却为何阻拦?”
宝芳急:“若是真心,当然好事!怕是与虎谋皮反被吞掉!”
此时我忽又想起那句“驱狼咬虎,使虎吞狼”竟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老爷摆手,他俩禁声,半晌,他道:“若就此应下亲事,大大不妥,若明白回拒,则又恐落人口实,依我之意…美娘!”
我忙应:“诺!”
他道:“命你为崖州使者,携重礼与陆文凯同回甘陕,一则示好,麻痹敌人。二则探听虚实,收集情报!待你回来后再做定夺!”
我应:“诺!遵老爷口谕!”
老爷又命念恩传话给文凯,约定明日启程。
众人散去,我与宝芳在锦绣阁秘谈。
我问:“这亲事…姐姐以为如何?”
她皱眉半晌无语,良久才道:“妹妹,我深觉此事不妥!想咱家基业由老太爷传下来,皆咱们姐妹浴血拼杀才有今日气象,于私,我实不愿他人插手,若立 潘女为正室,则必掌内府,那时我等都要听凭左右,虽不知此女性情如何,但老爷优柔寡断,恐大权旁落,杨家变潘家!若论公,妹妹也知徐北山的手段, 老谋深算阴损毒辣!若他得知结亲之事会如何?恐釜底抽薪背后掣肘,咱家岂不危险?”
我听罢,犹豫道:“姐姐言之有理,可我总想起老曹所言,凶僧了忘为徐北山出谋,行那”驱狼咬虎,使虎吞狼“之计。如今看来,徐北山许给老爷甘陕督 军之位犹如钓饵,驱使我家与甘陕作战,只待两败俱伤,他才好从中获利!可若就此促成亲事,一恐潘女把持咱家,左右老爷,将崖州拱手送人。二恐徐北 山就此发难。此事棘手,我亦无谋划。”
宝芳道:“妹妹所言也有道理,一切皆等你自甘陕回来再议。”
次日清晨,老爷写了回信交与我带在身上,又挑选各色奇珍异宝满放锦盒中由我背着,我一身戎装青纱遮面与文凯出庄直奔壶口。
途中文凯笑:“此次来崖州,一切顺利,唯遗憾杨家八美中只见到四位,今又烦劳二姨与我一同回去复命,路上颠簸劳顿,实在于心不忍…”
先前在壶口,敌友不明,未按礼仪规制。
现如今孤身入甘陕,又觉文凯不似刁钻之人,有意与他亲近,故,忙陪笑:“大人切不可再称我为”二姨“!您军 衔大我数倍!卑职万万不敢当!大人不必客套,您来我往都是公事,皆为两家好。”
他听了摆手:“我这人随性,二姨不必客气,此”二姨“非彼”二姨“,名称不过代号。”
我听了笑:“大人豁达令人敬佩!只是军衔相差太多,卑职不敢造次!”
他听了哈哈大笑。扬鞭打马一路急行。
这日中午抵达壶口,冠臣亲自迎接,我详细与他讲明原委,又暗中吩咐献州、大勋抓紧训练,用过中饭才与文凯带着卫兵出关,顺盐茶古道疾驰而去。
路上,我观那些甘陕士兵身材精壮,马匹精良,个个生龙活虎,鞍侧枪袋插有长枪,腰间双短枪。暗想:甘陕士兵精壮彪悍,万不能小瞧!
放马前行,远远一处大镇店便是双林,此处非属任何管辖,民国政府在此驻有治安官。
正好天色渐暗,文凯道:“二姨今晚且在双林打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