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客厅里已经放好桌子,杯盘罗列,正中央放着炭火炉子,我眼睛发亮见桌子上摆满鲜嫩的手切羊肉片、各类蔬菜、鱼丸虾丸、清真挂面还有一盘牛肚和半瓶特级白酒『迎风醉』,顿时食欲大起。
大嫂吩咐:“儿子,去外头把锅子点上,火旺点儿。”
小宝答应一声端起锅子到楼道点火,我和萍萍到厨房拿来碗筷,大嫂拿出调好的蘸料分别给我们,她做的辣油最正宗,我特意多加两勺。
不多时,小宝端着热气腾腾的炉子进来,我们围坐一起说笑吃喝。
我们三个涮好的肉都夹到小宝碗里,小宝大快朵颐,大嫂说:“抓紧点儿吃,完事儿快去上学。”
小宝吃着说:“没事儿,下午就一节体育和英语,课后自习我不上了,回家。”
萍萍说:“宝贝慢点吃,到了外面别迎着风,当心胃疼。”
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笑:“儿子多吃点儿,几天没见咋就瘦了,是不是你妈不给你饱饭吃?”
大嫂白了我一眼笑:“干脆送你得了,咋处处挑毛病!”
小宝也笑:“我妈就让我吃那些不爱吃的,啥毛菜啦、芹菜啦、韭菜啦,不爱吃!统统不爱吃!”
我笑:“总吃肉也不好,适当多吃蔬菜,要不放屁臭!”
说着大家都笑起来,小宝吃得差不多站起来说:“饱了!我去上学。”
说完他开门而去,他走了我们这才开始吃,大嫂拿着那半瓶白酒问:“妹子,来点儿?”
我刚要说话,萍萍在旁说:“我看还是别了,二嫂不喝正好,一喝就高,回头再耽误吃饭。”
我白她一眼:“谁说的!我酒量好着呢!来,先二两!”说着我举着玻璃杯递过去。
大嫂笑:“你啊,多吃肉菜,少喝点儿。”说着给我倒上酒。
我们三个说笑吃饭,听萍萍说:“大嫂二嫂,你们知道前儿谁去我店里了?”
我俩对视一眼摇头,她把肉塞嘴里,嚼着:“嗯……蒋瘸子……”
大嫂放下酒杯,吃着菜,头也没抬问:“他有头发么?那张脸还美容?”
萍萍笑:“他不是过来美容弄头发,跟我谈事儿,说是打算在桥店那边开个美发店,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
我塞了一筷子肉进嘴里,看着她问:“多……少钱?”
大嫂在旁摇头:“别听他的!就他那破嘴,整天胡说八道,有正经的吗?自己弄个破茶馆愣提是餐饮集团,还不笑死人!”
我点头:“这也罢了,茶馆不卖茶,弄几个小姐专门卖屁股,年纪大的进不去,年轻的不进去,不伦不类的。”
萍萍撇撇嘴:“茶馆是老黄历了,这不正装修着,我估计是舍不得钱,找投资,说是三万块,一年还本金,二年以后分红,二八账。”
大嫂摇头:“不靠谱!你看老孙了吗?虽然走偏锋,但总是实干,赚钱赔钱都在明处!瘸子是动嘴不动手,满嘴跑火车,萍萍,别出钱啊,准打水漂。”
萍萍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继续吃菜,我喝口酒琢磨琢磨说:“大嫂,您知道西挂寺的小三毛出事儿了?”
萍萍放下筷子递给我根烟点上:“我知道!听说了,你知道是谁弄的?大红门老魏!说是俩人在胡同里碰上的,怎么就这么巧!结仇这么多年,一个喊杀全家,一个喊卸八块,可谁都躲着谁,怎么就这么巧!在四宝路那个斜街胡同走了个对脸,斜街那边胡同窄得不行,一个人走勉强凑合,俩人迎面谁都过不去,没辙啦,碰面了,听说老魏用随身小刀子捅的,不深,也就半寸吧,小三毛上救护车的时候裤子都湿了!哈哈!”
我正抽一口烟,被她逗笑呛得直咳嗽,边咳嗽边笑着点头:“咳咳……对!……这俩一对儿孬种!……但凡胡同宽点儿一准儿装作没看见就过去了……哈哈……”
大嫂也笑起来:“死鬼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老魏就不是那种外头混吃街头饭的料!看他挺唬人的,胆子小得不行,可色胆却大得像斗!你说他在大红门开个洗头房招几个小姐,还不够他玩的!每天老晚才开门,晚上早早收摊,那几个小姐天天陪他睡觉,他饶是不挣外面的钱,反而自己掏钱嫖,这哪儿是开买卖?纯属拿自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