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和大嫂还有病床上躺着的周甜甜,屋里再没女人,病床边上有凳子,坐着大萝卜,五十出头儿年纪,五短身材,尖头长脸留着两撇小黑胡,小眼睛小鼻子小嘴,眼神儿十分凌厉,穿着一身黑色绸子裤褂,脚上黑色布鞋,手里还盘着珠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个大肚子,大得出奇,腰围长过身高,怎么看都像萝卜成精。
在他身后站着俩人,一高一矮,高个儿足有一米九,粗胳膊大腿,圆脸光头,酒糟鼻大海口,一对鱼眼往外鼓,白色T恤白色西裤白皮鞋,脖子上大金链手腕上大金表,这位就是大红门“四明”的大哥关少明。
在大红门地区有四个从小玩起来的伙伴,长大后成了混混,一起下大牢一起开酒吧、洗头房、捏脚屋,大哥就是关少明,二哥周天明,三哥李志明,老四赵宏明,他们每个人名字当中都有个“明”字,所以被称为大红门“四明”。
可惜,现在除了关少明以外剩下那哥三个都死掉了,不是吸毒过量就是打架被捅死,那又是一段冤案。
在关少明旁边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儿,个头儿一米七,小平头大胡子,小眼浓眉,一身灰布裤褂,脚蹬布鞋,也是金链子金表,格外注意的是他拄着个红木拐杖,右腿微瘸,这就是蒋瘸子,祸头蒋南风的亲叔叔。
再看病床上躺着的周甜甜,个头不矮,长发披肩,鸭蛋脸鼓鼻梁小嘴儿,虽然年纪轻轻但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淫浪骚气并不输我和大嫂,粉红色薄纱上衣黑色乳罩,下身一条黑色齐屄短裙儿,肉色连裤袜露着两只丝袜小脚,在她左脸上盖着一小块纱布正躺床上哼哼,大萝卜一个劲儿安慰。
我俩进来,大嫂头发凌乱脸蛋也红肿,关少明见了走过来轻轻喊了声:“大嫂。”
大嫂整理整理头发点头,关少明一错身绕过我俩径直走到老虎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他另一手正反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嘴上骂:“不懂规矩的王八蛋!打女人?你以为你谁都能动了?!操你妈的!让你长长记性!”
他下手又重又狠打得老虎惨嚎。
大嫂赶忙走过去拉住:“算了算了!关大哥住手!我也是该抽!谁让我死了爷们儿又养了个不省心的儿子呢!让人家抽两下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说着话,她哭泣起来。
关少明松开手转脸问:“嫂子,没事吧?来,坐。”说着,他拉了个凳子放在大萝卜对面。
我们这么折腾,大萝卜始终没说话,阴沉着脸在旁看着,直到大嫂坐下,他看着大嫂皮笑肉不笑:“大嫂,孩子不懂事儿,让你笑话了,嘿嘿,不过我这个手下跟甜甜最好,闺女让你儿子破了相,他憋了一肚子火,你多包涵。”
大嫂赶忙说:“没事儿没事儿!都是我们的错儿!儿子犯错,我这个当妈的也有责任…闺女咋样?用上药了?”
大萝卜扭头对周甜甜说:“闺女,让你大婶儿看看。”
周甜甜瞥了我俩一眼,小嘴儿撅起来满脸不乐意索性闭上眼不说话,大萝卜伸出肉嘟嘟的一只胖手轻轻揭开纱布,我俩凑过去一看,只见大约也就一寸多一点点的小红印,根本不叫事儿!
轻轻盖好,大萝卜看着大嫂说:“钱带来了吗?”
大嫂赶忙打开包从里面掏出钱整齐码放在床边:“宝田,您点点,整十万。”
大萝卜看都不看,冷笑:“这个事儿就算过了,咱们谈谈接下来咋办。”
大嫂看着他说:“宝田,错儿都在我们,接下来你说咋办吧。”
“好!嫂子,你这话痛快!既然你认了,那我就说我的想法…”说着,他盘盘手里的珠子想想说:“想当初我跟刘爱军也是不错,咱们也不见外,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有啥说啥,我看这样,你再掏三十万,咱们这个事儿就算过去。”
我一听,眼珠子都红了!
这分明就是讹诈!
这么点儿一个伤口给十万已经足够,他竟然还要三十万!
我刚想骂街大嫂捅了我一把,看着大萝卜说:“宝田,您也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混日子不容易,我弄个按摩屋,说是按摩,其实就是皮肉生意勉强过日子。刘爱军在的时候,你们哥俩不错,他也没少照应,咱既然在圈子里混,总得讲究点儿,您看能不能少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