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爱吃。本宫与你母亲,当年为了这口,可没少费心思。有次趁着家中长辈去庙里进香,我们俩偷偷换了丫鬟的衣裳,溜出府去西市排队。结果差点被巡城的官兵当作走失的丫鬟盘问,好不容易才买到,躲在巷子里偷偷吃完才敢回去。后来还是被你外祖母发现了裙角沾的酥皮屑,罚我们抄了整整十遍《女诫》,那几日我俩拼命抄书。”
楚晚棠和清阳都听得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在她们印象里,皇后永远是端庄持重、仪态万方的六宫之主,何曾有过这般“离经叛道”的活泼时光?
“母后......您以前,是这样的吗?”清阳喃喃道。
皇后看着两个女孩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威仪,显得格外柔和温暖:“怎么,不信?本宫未出阁时,可比你们活泼多了,骑马、打猎、甚至偷偷学过几日剑术……你母亲那时还笑我,将来谁敢娶这么个野丫头。”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殿内华丽的陈设,望向窗外四方的天空,笑意渐渐染上些许怅惘:“可是入了宫,做了皇子妃,后来又成了皇后,很多东西,就不得不改变了。规矩、责任、体统……一样样加在身上,渐渐也就成了如今你们看到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楚晚棠和清阳,眼中带着深切的期许与羡慕:“所以,看着你们现在这样,本宫心里是高兴的。若可以,本宫真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活泼开朗,随心所愿。”
楚晚棠听得心中酸涩,轻声道:“娘娘,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或许哪日,陛下兴致好,可以陪娘娘微服出宫,再去尝尝云记的牡丹酥。”
皇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了然与苦涩。
她又拿起块牡丹酥,却只是看着,没有再吃。
“这味道……”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似乎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楚晚棠忙道:“许是铺子老师傅换了,或是方子稍有改动。”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皇后看着手中那枚精致的牡*丹酥,指尖传来的微温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将她拉入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冬日的黄昏。
那时的萧景琰,还不是威严的帝王,只是众皇子中不算最起眼、却文武兼修、沉静自持的皇子。
而她,也还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将门沈氏最受宠爱的嫡女,性子活泼爽利,带着几分被娇惯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
记忆中的画面鲜明如昨日:
她刚嫁入皇子府不久,还是新妇,对着皇家森严的规矩尚有些不惯,常常想念娘家,也想念西市云记那口酥脆香甜。
某日不过随口提了句“许久没吃到云记的牡丹酥了,听说冬日里热乎着吃,更是别有番风味”,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
那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似乎要下雪。
萧景琰从兵部衙门回来得比平日稍晚,大氅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