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刚送走女儿不久。
整个人还没有完全从那份,沉重的父女诀别中平复下来,牢门便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没有铁锁的轻响,只有无声推开的门缝。
明黄色的身影立在门外,身后没有随从,没有内侍,只有他独自一人。
国公缓缓睁开眼。
看着这位他效忠了半生的帝王,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了然。
“陛下。”他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微微颔首。
萧景琰走进牢房,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他站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看着墙角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容枯槁的老臣,眼神复杂。
“沈卿,受苦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国公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讽刺:“陛下深夜,亲临天牢,想必,不是为了关心老臣,是否受苦吧?”
萧景琰沉默了,他环顾这间狭小阴冷的牢房。
目光落在墙角那些碎瓷片上,又落在安国公的囚服上。
最后,定格在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上。
“映雪,她来过了。”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安国公毫不意外。
这深宫之中,有什么能瞒过皇帝的眼睛?
“是,皇后娘娘来过了。”他坦然承认,“陛下若要治罪,老臣愿承担。”
萧景琰却摇了摇头:“朕不会治她的罪,父女情深,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