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贱?我还有作贱自己的余地么?”阿鹿冷笑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脏透了,和你不一样了——你还有明天和未来,而我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我啊!”林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你又能做到什么?”阿鹿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林妹,可林妹却在这双颓废的眼瞳中看到了更多的绝望。“省省吧,警察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社会早就宣判了我的命运——我最后能做的,就是报复。”
“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
“不然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吗?”阿鹿轻轻地推开林妹的身体,朝着门口走去。“今天晚上陪我喝一杯吧,明天我就搬走了,就当是给我践行了。”
望着阿鹿离开的背影,泪水慢慢地浸湿了林妹的眼眶。
“知道你是好心,但别再管我了。”或许是于心不忍,阿鹿折回去给了林妹一个拥抱,仿佛是在和自己的过去告别一般。“好好补补文化课,专心追逐你的音乐梦想——在世界还没有拒绝你之前,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一晚之前,阿鹿放弃了一切自甘堕落,可唯独对林妹,这个昔日最好的朋友、在自己最绝望的夜晚收留自己的女孩,她不忍心用最残忍的方式与她告别。那晚,阿鹿买了许多酒,打算将林妹灌醉之后,再悄悄地与林妹、也与昔日自己的生活告别,向着那条没有尽头的黑暗之路前进,将心里最后的寄托留在光明的最后一站。
果然,林妹的酒量极差,才喝了半瓶就醉得晕晕乎乎,趴在桌子上吐了好几次,甚至还毫无征兆地尿了一裤子。望着站都站不稳的林妹,阿鹿将这个半睡半醒的女孩扶进了厕所,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厕所门——她倒是希望林妹能在厕所里睡到天亮,待到第二天清晨太阳的升起,她的世界将再也没有自己的踪影。
这个女孩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慢慢地走向了房间的大门——走出这个房门,就是命运的宣判。阿鹿恋恋不舍地回首望向这个与林妹一起生活过的房间,纵使对林妹的万般不舍,她也自知自己必须要离开。
我已经是无药可救之人了,但我不能拉着林妹一起坠入黑暗。
阿鹿下定决心扭开了门把手,不料,开门的瞬间,却看到了林妹血红色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