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没有搭理我,而是命令我伸出双手,我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原本洁白稚嫩的肌肤现在被勒的通红,但却早已麻木,不再不断地传来痛感,只有像上车的时候那样,因为一个重心不稳扑到了车上,手铐因为惯性的缘故卡得更深了些,令本已麻木的手腕再度传来钻心的疼痛,令我不由得呜咽一声。警察再掏出一副手铐,用力地将我的双手拉到装备在警车上位于左侧铁窗旁,然后用一个铐环铐住我的右手,另一边铐在铁窗上,恐怕就是有意让我难受吧。我动弹不得,也不敢说话,只能悄悄地落泪,眼泪滴落在我的白裙子上,瞬间融了进去,让原本洁白的小裙染上了一抹暗色。我吃力地向窗外望去,想要再看小花园一眼,不知下次再来又是什么时候了。
警车开动了起来,由于镣铐别扭地限制着我,我只能将自己的身子转向左边地铁窗处,才稍微好受一些,那名女警就坐在我的旁边,死死地盯着我,好像要从我心中挖出什么似的,她的手上捏着一个塑料袋,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我的鞋子——看来她们是不打算给我穿鞋了,我只能祈祷到了看守所他们能让我的双脚有个遮蔽物吧。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带着胆怯的神色问道,尽管已经被束缚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我的心里还留有一小点的希望,希望他们抓错人了。
“去看守所,就是你这种货色应该待的地方。”她原本可能觉得我没有什么可能逃跑,于是将头转了过去看风景,现在听到我说这话就又将目光直视着我,带着轻蔑与厌恶。“另外,我不是你的什么姐姐,认清你的身份。”
“明,明白了”我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就赶忙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生怕她又找个茬再来欺辱我一下,但是只是看着车底还是太无聊了,车开的很平稳,也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我慢慢地将目光转到窗外,想再看看绿树与街道,可能我要很久才能再一次见到了。
可是竟然连这都不被允许。
正当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上飞翔的一只洁白的鸟儿时,女警突然吼道,“犯罪嫌疑人顾芸,把头转过来!”我下了一跳,赶忙转过头来。“警官,我……”
“什么我不我的,你不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还敢东张西望,要是再看见你没个囚犯的样子我就给你戴上黑头套,到了看守所先扔禁闭室去,看你还敢不敢胡思乱想!”
“不,不敢……”
“那还不快做!”
我只得有将头低下去,做出恭顺的样子,窗外的美好世界似乎就在此刻与我彻底无缘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直低着头,无聊地把警车底部的地毯上的褶皱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地想从引擎声中听出一点乐音来,但是徒劳无功,每次车减速乃至停下来的时候,我心中都会生出一丝希望——总算到地方了,然而恐怕那不过是红绿灯,因为车总是没多久就继续开动了,一次又一次这样,周而复始……
直到有一次停下,身旁的女警打开车门,将我那被铐在铁窗上的右手释放下来时,我才感受到一点解脱的味道。“下来!”女警命令道,我现在好像都有点习惯警察的严厉和不留情面的训话了。
双手总算从别扭的姿势中解脱出来,似乎是看我的双手颜色不太对劲,那位女警还很不情愿地给我的手铐松了松,我从警车上艰难地爬下来,赤脚再一次踩在被烈阳烘烤过得大地上,我被捕时好像才是早上,小花园的里的杂草上甚至还留有露珠,然而现在日上高空,已经正午了,烈日张牙舞爪地展现它的威势,双脚被炙热的大地烫着,刚刚在车内冷却下来的双足此时又被带到另一个极端,而我的脚在走过小花园门口的破石头路后,早就脏乱不堪,现在更是把一个个深色的脚印留在了看守所门前的大地上。“我的痕迹”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