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在看守所内的经历咋一想好像如同水中的月亮一样虚幻,但腿上的尿袋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被监禁的那段岁月。我就从一开始说起吧。
在盛夏中的一天下午,天空一尘不染,好像巨人的蓝色眼睛一样涤净清澈。我那时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小花园中散步,花园的主人早就不见踪影,原来精心打理草坪与露台杂草丛生,有的杂草甚至长到膝盖的位置。我特别喜欢这里,这里离家很远,不用在意家人的管束,环境幽僻,没有他人的叨扰。我总是趁家人不注意离家跑到这里,或者去找我的“朋友”们玩,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朋友给我带来了多么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每当我进入这片小花园时,我总是迫不及待地脱下鞋袜,令自己洁白柔嫩的脚丫从织物与皮革的束缚中释放,我让自己的赤脚踩在那碧绿的小草上,踩在点点洁白的野花上,踩在腐朽的落叶上,听着那落叶破裂,杂草倾倒的声音,清风在指间拂过,我总是感受到无比的快意与舒适,不过在这一天,一切却不一样了。
正当我静听夏日的蝉鸣,感受清风的吹拂时,一声刺耳的警笛冲进我的耳朵,打破了这无垠的宁静。园内的小树上几只栖息的鸟儿似乎受了惊,拍拍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飞走了。我看向花园的门口,一辆黑白二色的警车停在了门口,警笛大作,车顶的灯发出红蓝二色的光,打在我的脸上,为原本静谧的花园染上了一抹怪诞的色彩。警车上走下来两位警察,一男一女,男性手中提着枪,警戒地望向我,女警大步朝我走来,丝毫不在意我疑惑的目光。
“你就是顾芸吧。”女警面无表情的问我。
“我是。”我回答道,女警身材高大,身形笔挺,站在我面前只能令幼小的我仰视。“你涉嫌贩毒,公安机关已经签署了对你的逮捕令,现在,把手伸出来!要是不配合有你好看的。”女警厉声道,随即从身旁掏出了一副银色的手铐,我赶忙伸出双手,她便很快将我的双手铐了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还是无心,手铐铐得很紧,两个金属铐环深深地嵌进肉里,手铐所紧咬住的皮肉不一会就毫无血色,我只消一动,那故痛感便会从手腕爬上心间,令全身一颤。“太……太紧了。”我呜咽到。
“好好想想你干的事情!这都是你应得的,再废话就给你上脚镣!”
“我……我干了什么啊?”我呜咽着说道。
“少废话!”女警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背脊,让我感到一阵震颤,不由得猛咳一声,眼泪突然不由自主地哗哗地流下来,“走!”警察全然不理会我的难受,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我走——在接下来这段煎熬的日子里,这便是警察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我只能尽力跟上,赤裸的双足努力地迈着,尽力达到警官要求的速度——但是对于一个年少的女孩来说,还是有点太吃力了。我很快就被带离了花园,原来被温润的青草抚慰着的双足此刻被马路上菱角分明的碎石肆意击打,原来被露水与泥土所环绕的脚趾此时被烈日炙烤过得大地焚着。脚底板不断传来撕裂的感觉,恐怕此时我稚嫩的双足已经皲裂,被这苍茫无情的大地给一下一下的撕开吧。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我才被押赴到警车前,“上去!”男警官正色道,我颤颤巍巍地将被摧残的一只脚迈上警察,接着再用被铐住的双手扶住车椅的护手,艰难地将另外一只脚也带上去。“我……我可以穿上我的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