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山猛从小爱读书,但那时候商人不可参加科举,他不甘心,但也只能将心思放在了生意上,可就在几年前,皇上开恩改了规矩,商人也可科举入仕,余山猛就让两个孩子专心读书。
长子余雪林都十七岁了,从来都没有细看过账本,一心扑在读书上,过完年就要下场。次子余雪海十五,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也不喜欢读书,反而喜欢去铺子里转悠,对账本上的数目特别精明,饶是如此,余山猛也不让他学。不过,张青雪和夫君看法不同,私底下会补贴一些银子给小儿子。
余雪海也争气,凭一己之力,短短一年间就买下了铺子,前些日子还给张青雪看了地契。当然,这些事事瞒着余山猛的。
余雪林读书认真,于人情世故上有些欠缺,听到母亲这话,便真的回去读书了。
余雪娇有些不放心,楚云梨催促了两次才将人撵回去。倒是余雪海留了下来,神秘兮兮地问:“娘,听说是高家从京城那边贩来的盐出了事。”
楚云梨瞪他一眼:“这种事你少掺和。”
“您放心。”余雪海满眼狡黠:“您儿子我可不傻,盐这种事,那可不好碰!这天底下能赚钱的生意多了去……总的来说,女人的钱最好赚。”他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我新弄来的脂粉方子,刚做出来,外头都没有,您可是头一份。要是用着好,可千万在你那些小姐妹面前多提一提。”
楚云梨哭笑不得,戳了一下他额头:“连你娘都要利用上,你可太机灵了。”
余雪海像是被砍了一刀似地哇哇大叫:“娘,我好痛啊!”
楚云梨伸手就揪他耳朵。
“娘,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不哄我,反而还揍我。难道我不该送你东西?”
有余雪海在的地方,永远不用担心冷场。
挺好的孩子,最后却……楚云梨眼带怜惜:“先前你说本钱不够,回头我再给你拿点。”
余雪海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顿时大喜:“看来你们女人果然对这些东西毫无抵抗力……”
先前他磨了许久,就想多拿点银子。张青瑶宠归宠,也怕孩子手头银子太多自制力不够再做下错事,始终不肯答应。
楚云梨抬脚就踹。
余雪海哈哈大笑着跑走,还不忘回头道:“我明天早上来拿,您可千万准备好。”
楚云梨笑骂:“回头我就给你二两!”
余雪海捂住耳朵,大吼:“我什么都没听见。”
兄妹三人先后离开,楚云梨上了马车,往张家而去。
张父并不重男轻女,对女儿也一样疼爱。不过,夫妻俩感情一般。
究其缘由,是张母不肯亲近他。
以前张青雪不知内情,以为母亲心里有人才疏远父亲。后来才知道,其实是父亲做的事伤了母亲的心。
张家在这城里已经富裕了几百年,底蕴颇深,虽然不是最富裕的几户人家之一,但和各家富商都有来往,不容小觑。
楚云梨的马车刚停下,立刻有人迎上。
“姐姐回来了吗?”
门房立即答:“刚到不久,今日老爷不在,大姑奶奶此时应该在外书房。”
楚云梨颔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入了后院。
张夫人听说二女儿回来了,亲自迎到了院子外,拉着楚云梨的手上下打量,当眼神落在她手上,不赞同道:“你又被烫了?”
在厨房做饭,难免会被烫伤。
楚云梨解释:“今日姐姐上门,我做饭的时候不小心……”
以往张夫人最听不得这种话,无论二女儿亲自下厨,还是二女儿这般看中长女,她都不喜。此时也一样,当即脸色就落了下来:“我早说过,你一个富家夫人,多养几个厨娘就行,没必要亲自下厨。又不缺银子,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姐姐也是,上门做客就罢了,你让人好好伺候,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她上门是和你培养姐妹情,又不是上酒楼吃饭……以后不许这样了。”
本来张夫人还想絮叨两句的,但她知道女儿哪怕答应了也是随口敷衍她,不会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刚这么想,就听女儿答:“娘放心,我记住了。”
张夫人心下无奈:“外头风大,赶紧进屋吧!我听说高家出了事,人还是从你们家带走的,有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