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妮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这番愉悦感染了身边的其他人,她们也开始大笑。渐渐地,笑声中夹杂了哭声,紧接着众人放声大哭。
春花赶快阻止了她们:“别哭了,先前我们偷跑,却还是被他们追了来。这一次,我们走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肯定已经有人发现我们不在,说不准已经有人开追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收了声,也歇不住了,催促着楚云梨快走。
楚云梨又去抱彩妮。
彩妮往后让了让:“我会拖累你们的,就不走啦。”火把的光亮中,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来:“你们如果能够逃脱,且一辈子都不被追回来,我就满足了。花椒妹妹,你是个好人,回头记得去我家里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说……”她沉默了下,道:“就说我跟人私奔了,现在过得还不错,夫君不让我回家。”
楚云梨还没说话,边上有人不赞同:“你明明过得这样苦,为何要骗他们?”
彩妮又笑了笑:“让他们恨我,总好过让他们念着我。”
闻言,有女子啜泣出声。楚云梨听得心酸,一把将人抱起:“咱们出来连孩子一起十六个人,谁也不能落下。我会把你们都带出这大山。”
山下已经有火把亮起,有人追来了。
其中一个叫冬儿的女子看见,吓得浑身颤抖,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边上的人伸手去扶她,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瘫软成一团:“有人追来了。”
这里面的女子几乎都偷跑过,但全都被抓回去挨过教训。此刻看着那火把渐渐上来,顿时满心惊惧。她们来了这些年,就没听说有人成功逃脱,想到被抓回去会受的罪,且这一次走前她们还放了火……一时间都有点绝望,好几个人都软倒在了地上。
山下的女子到了这里,全都吃了苦,对男人简直恨之入骨,临走前不止下了楚云梨给的蒙汗药,还是放了火才走的。走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出了人命,有人追来很正常。楚云梨厉声道:“你们数一数才几个火把?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众人一震,都清醒了过来。
以前村里的女子偷跑,最多就是两三人一起,但寻人时几乎全村出动。但今夜不同,好多人还被迷在了睡梦中……村里的庄户人家,最值钱的就是宅子和粮食,包括衣物家具,这些全都经不起烧。如果被一把火烧光了,等于多年的努力付诸一炬。
此刻好几个院子同时着火,找人固然要紧,但救火救下家里的财物更要紧。
楚云梨再次冷喝:“不想走的可以留下,想走的起身!”
说完,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还是那话,不说已经对男人动了手的,哪怕只是偷溜的,从她们出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逃不掉,回去不死也要去大半条命。
跟死比起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楚云梨循着方向,终于在天亮时,看见了不远处的山口。
密林中的山口就像是唯一的出路,众人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想停下。而身后已经有男人的呼喝声传来。
楚云梨回头,枝叶缝隙间洒下微弱的天光中,已经隐约能看到追上来的人影。女人们害怕起来,有人哭着道:“花椒,那真的是下山的路吗?”
“是!”楚云梨将彩妮递给春花:“你找人抬着,直接往山口走,我拦一拦他们。”
由于递人动作又快又急,春花脑子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接过人,手中一重的同时,后知后觉明白了她的话,立刻道:“你怎么拦?”
“你别管。”楚云梨推了她一把:“快走。
春花迟疑:“我陪着你。”
哪怕男人们近在咫尺,女人们大概是看到了出去的希望,也可能是此刻只能孤注一掷。冬儿不再如方才一般害怕,扑过来抬了彩妮另一边:“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花椒妹妹,我们在前面等你。”
春花抬着彩妮,前面冬儿跑得飞快,她若是不动,彩妮就会掉在地上,她被带着往前走,补充道:“若不见你人,我就回来找你。”
一行人往山上走,其中有几个女子还带着孩子跪下对她磕了个头,然后飞速起身,往密林中钻去。
楚云梨出门时,带了一根大棒子,又别了一把菜刀,此刻她就站在去山上的必经之路旁。
很快,面前出现了五六个男人的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刚子的爹,此刻他浑身狼狈,眼睛血红:“杨花椒,彩妮那个贱妇呢?她杀了我儿,我要她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