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颔首:“我认!你休吧。”
姜父开始在人群里搜寻,似乎想要找出一个会书写的先生,姜母顿时大惊,多年夫妻,她知道自家男人是个冲动的性子,再闹下去,事情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凭良心说,沈嘉鱼过门之后,虽然没有伺候在他们跟前,但自打婚事办完,儿子从来没有问他们要过一个子儿,这次去城里赶考,别说盘缠,连干粮都没有回家拿。
若是没这个儿媳,这些都得他们操心。沈嘉鱼可是拼命为他们姜家生下了孩子的,这种时候怎么能休?再有,小夫妻俩感情那么好,真要休了,儿子回来能没有怨言?
“他爹,你喝了酒,赶紧回去躺着吧,别再闹了。”她上前拽着男人的胳膊,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不会评谁有理,只当是热闹看。继孝是读书人,家里弄成这样,对他名声不好。咱们帮不上忙,也别拖后腿呀。”
提及儿子,姜父冷静了点,不提休妻的事,撂狠话道:“念你在做月子,老子不跟你计较。”
语罢,转身扬长而去。
姜母看着男人气冲冲离开,顿时松了口气,急忙上前去哄儿媳:“嘉鱼,你爹他喝了酒脑子不清楚,等他酒醒,我让他给你道歉。”
说着,又去抱孩子:“赶紧回屋。可不能着凉,孩子这么小,生病了药都没得吃。”话出口,听到身边有人嘀咕说她只在乎孩子,便急忙补充:“还有你,坐月子生病的话,容易落下病根。快回去躺着,不是想喝鱼汤么,我这就去买。”
她看向众人:“卖鱼的刘二在不在?有没有人知道他家住在哪里?”
“不想喝了。”楚云梨将孩子抱得更紧:“你在这里,爹总来,每回来都要吵闹。你还是回家去吧,我这不用你照顾,反正二婶一会儿就回。”
姜母愕然。
当初小两口一成亲,回门那天就租下了这个院子,之后就不大回去。当然,这不能怪他们,沈嘉鱼很快有了身孕,不好颠簸。姜继孝要读书,不能耽搁。
姜父一得空就去村里各家帮忙,家里的事几乎全部都丢给了姜母一个人。两人一忙碌,加上姜继孝不太乐意让他们来,夫妻俩便不怎么到镇上,这一次姜母来住这么久,是儿子回家郑重其事请的。
结果,儿子还没回来,她就被儿媳撵了。
姜母一时间觉得特别委屈,她搬到镇上来,这段时间连家里的事情都落下了:“继孝让我来照顾你,他没回来之前,我不能回家。”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等他回来,我不会在他面前说你不好。”楚云梨抬步进门:“你放心,我不会挑拨你们母子情分。”
说完,又冲着方才几个帮她说话的妇人道谢,然后在众人目光中关上了门。
姜母傻眼了。
她眼圈顿时红了:“我真的……凡是她吩咐的事情我什么都做了,孩子的尿布全是我洗的,每次做饭都问过她的喜好,这还不满意?”说到这里,抹了抹泪:“世道变了,当初我做儿媳那会儿,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敢把婆婆关在门外,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被全族人骂……”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觉着沈嘉鱼如此是恼了公公,迁怒婆婆才将人赶出门,情有可原。毕竟,姜父近几天做的这些事实在是不像话。但也有年纪大些的人认为,身为儿媳再怎么恼怒长辈,也不该当着人前这般不给人留面子,更不能把人撵出去。
姜母越哭越伤心,也没想着离开。她不走,看热闹的人也不走。
得到消息赶来的沈母,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被人各种安慰的亲家母,告知她消息的人已经说了前因后果,看到姜母这般委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亲家母,我女儿都自己花银子出来租院子,自己花银子办小宴,还不能得个清静是吧?”
质问的语气。
姜母呐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沈母怒气冲冲,冲动之下也没想再给姜家留面子,尤其姜父做的那些事实在不像样子,她看向众人:“不是我女儿不懂事对长辈不尊重,实在是……”她将沈嘉鱼临盆,姜父执意将马车带走去帮别人,到今天事前不告知带着一群客人上门的事情都说了,期间着重强调了马车是沈家的陪嫁,小宴是女儿出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