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蒋母又受了一番打击,急得发出了难听的嗬嗬声。
蒋启海瞪她。
楚云梨眼睛比他更大,眼神比他更狠。
蒋启海有求于人,率先败下阵来:“你跟我出去,我好好跟你谈一谈。算我求你了。”
楚云梨冷笑,转身出门。
走在后面的蒋启海临出门前,冲着母亲低声道:“娘,你千万要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蒋母眼神中骤然爆发出喜色。
两人到了门外,楚云梨抱臂靠在廊柱上,蒋启海凑上前,低声道:“妙颜,你先帮我这一回。只这一次后,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要你的命,你也会给?”
蒋启海:“……给!”
“说吧,让我做什么?”楚云梨在他开口之前,自顾自继续道:“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要是你想让你娘毫无遗憾的离开,那我办不到。平安姓罗,谁也改变不了。”
蒋启海深深看她,转身进门。
楚云梨并没有跟进去,就只站在门口。看着蒋启海蹲在床前握住母亲的手。
蒋母眼神希冀地看着门口的人,却见那人并没有开口,神情也和方才毫无变化,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罗妙颜根本就不答应让平安改姓。她眼神暗淡下去。
蒋启海见状,低声道:“娘,儿子一定会让您如愿的。”
蒋母不太相信,儿子伤得那么重,能够下床走动都已很勉强,指望他做事,那是白日做梦。
见母亲气息越来越微弱,蒋启海咬牙低声道:“她活着的时候,不让平安改姓。但这人都会死,我一定会死在她的后头。娘,您就放心吧。”
蒋母微愣了一下,唇边绽开一抹笑意。
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听门口的人道:“我来了京城之后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去。有些想家了……我打算等丧事办完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乡,住他个三五年。”
蒋母:“……”
儿子这模样,哪里还能熬三五年?
罗妙颜带着孩子一走,儿子等不得她回来就会死……也就是说,儿子的打算并不能如愿。
蒋母一想到全家都被罗妙颜害成了这样,偏偏又拿她无法。如今连蒋家都要失去……真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儿子在外头找一个女人生孩子会弄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现在想来,只余后悔。
着急之下,呼吸愈发急促,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人,哪里经得起心情这么大的起伏。只见她急促的呼吸过后,浑身僵直,然后就不动弹了。
蒋启海心中一惊:“娘!”
床上的人却再没了反应。他颓然蹲坐在地上,呆呆看着母亲,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楚云梨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客人呢,稍后又还要准备后事。我先去忙了。”
她刚一转身,忽然听到身后的蒋启海怒吼:“罗妙颜,你太恶毒了。我娘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说句话让她安心离去吗?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听到这话,楚云梨顿时气笑了:“蒋启海,你又错了。我不是不想让她安心走,我是不喜欢骗人。尤其我被一个骗子骗得这么惨之后,就更不愿意说谎话了。再说,你对我的好,不是无缘无故,是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还是那话,你默认过外人对我下毒手,从来没有真正想护着我,我又何必护着你?再退一步说,你娘对我从未抱有过善意,我凭什么要让她安心的走?”
蒋启海狠狠瞪着她:“罗妙颜,我恨不能从未遇见过你。”
“同样的话还给你。”楚云梨冷笑:“你看我如今走在外头风风光光,但谁知道,这压根就不是我想要的?蒋启海,是你将我逼成这样的,我巴不得没有遇见过你,甚至……我恨你。”
蒋启海刚刚没了父亲,如今又没了母亲。心中满是惶恐和怨恨,听不进任何话,只吼道:“罗妙颜,你没有心,你是个畜牲。”
跟脑子不清楚的人没法讲道理,楚云梨挥了挥手:“我去招呼客人。”
蒋启海:“……”
*
蒋老爷病重不治,本就在病中的蒋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在人没了的当日殉情而去。
夫妻俩一起办丧事,在偌大的京城中也算稀奇。而蒋家的遭遇随着丧事越传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