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勉强扯出一抹笑:“这话从何说起?”
安宁郡主强压了大半天的怒气瞬间喷薄而出,一抬手就将手里的甜羹砸了出去。
她怒到了极致,简直是不管不顾。
沈青山离她很近,根本就来不及躲。只觉得脸颊一烫,胸口也一路滚烫到了肚子,碗还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养尊处优的世子爷这已经是被烫伤的第三次,但胸口的肉特别嫩,烫伤后也特别痛。他到底是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只有跟着沈青山出门的随从急忙上前护主……可这已经受伤了,想护也护不住呀。
随从虽然敬重安宁郡主,但这里是国公府。他扭头冲着周围的丫鬟怒吼:“没看世子爷受伤了吗?赶紧去拿凉水去请大夫呀,一个个杵着作甚?脑子呢?你们的眼睛都是摆设是不是?蠢成这样,是怎么被选到这院子里来的?”
院子里瞬间慌作一团。
安宁郡主这个罪魁祸首丝毫不慌,坐在原地冷笑:“沈青山,有本事你把这事情闹大,刚好也让满京城的人都看一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自己乱搞到不能人道,居然还好意思对外说你对妻子深情专一。我呸!这也不能人道,你娶什么妻呀?居然还敢骗到本郡主的头上来!稍后我就回公主府把这件事情如实禀告给长辈,从现在起,我们两人婚约作废。以后你要是再敢扯公主府的名头,或是拖累本郡主的名声,我饶不了你。”
她口中放着狠话,眼泪却扑簌簌往下掉。
再是郡主,再金尊玉贵,再活泼好动,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而已。并且,因为出身高贵,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敢算计她。被人骗到这么惨,这还是第一回 。
其实此时她的心里很乱,一方面想着请母亲做主废了这桩婚事,但又想到两人以前的那些美好。她真的很希望这是一个噩梦,一觉睡醒,沈青山没有生病。
忙活了一通,沈青山胸口被烫红一片,他满脸痛苦,却不让任何人搀扶自己,直接跪在了安宁郡主面前。
“安宁,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气急了把我捅死,我也毫无怨言。你千万别不要我。”
说到后来,眼泪也落了下来,从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砸出了两个圆圈。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安宁郡主看到他的泪,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怜惜。
沈青山还在解释:“我也不想骗你呀。从我们相识至今,我从来就没想过骗你任何事。之所以这么干,我也是害怕,害怕你得知我不行之后离开我。安宁,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弃我而去……如果余生不能和你相伴,我活着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求你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如果我还不能治好,那……那……”
他满眼不舍,声音艰涩,“那我就放你走,绝不纠缠。”
安宁郡主本来邦邦硬的心,因为这番话又变软了。她也恨自己的心软,可嫁都嫁了,两人之前的婚事办得那样甚大,这才过去几天,如果婚约作废,想想就知道外头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她只是想过安宁日子而已,并不想天天被人挂在嘴边。
“好!就一年!”
她再一次妥协。
不过,这和上次不一样,她昨天是想着等到沈青山病治好了,夫妻俩之间就再无秘密,以后能恩爱一生。
但今日,是想再给沈青山一个机会,也是为她自己的名声再争取一回。
如果一年之内沈青山能治好病,那他就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不能,她会回到公主府,重新另择良人。即便是会毁了名声,她也不想守一辈子活寡。
杨大夫走了,临走时又被威胁一番,勒令不能将这些事情往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