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孔蔓儿在逃走和叫破此事之中,决定选择后者。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轻咳了一声,打算开门喊叫。手刚碰到门栓,忽然听到院墙上有人轻咳。
咳嗽声很轻,但落在孔蔓儿耳边,却犹如晴天霹雳,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望去。
墙头上探出了半个身子,正是出了月子的郑晚玉。
楚云梨察觉到胡家情形不对,又闻到了血腥味。这才搬了梯子爬上墙,然后就看到胡母倒在厨房门口,身下都是血,而浓郁的血腥味明显不是她一个人的血。
她刚想喊人,让邻居们出面去胡家院子里看看,就见孔蔓儿整理着衣裙出了房门。
孔蔓儿吓得跌坐在地上,身下疼痛传来,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压下心里的慌乱,颤声道:“晚玉……胡明疯了,他……他非要接外头的狐狸精进门……爹娘不愿意,他就下毒……然后……然后……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帮我喊人?”
楚云梨看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喊。
“杀人了,快来人啊!”
这个时辰,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声吼出,犹如石破天惊。
胆子小的不光没出门,反而还把自家院子门顶好。然后搬了梯子爬上墙头。
而胆子大的男人只能打开门出来往巷子里瞧,当然了,老弱妇孺还是关在自家院中。
楚云梨打开门,伸手指着胡家院落。
“胡家出事了,好浓的血腥味,我都要吐了。”
有人奔过去踹开了胡家的院子门,刚好将准备开门的孔蔓儿也踹倒在地。
孔蔓儿摔在地上就再也没爬起来,用手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伸手指着堂屋,哭着喊:“胡明杀人!”
她满脸慌乱,眼神恐惧,声音颤抖。
众人都没有怀疑她。
毕竟,任何人遇上这种事都会害怕。何况孔蔓儿胆子一向不大。
有人看到了厨房门口的胡母,也有人看到了屋中的父子三人。
即便是早有准备,看到父子四人的情形,还是有好几个人吐了出来。
满屋子都是血,血腥味冲天,没人能受得住那个味道。带血的菜刀就在堂屋中间,胡明的手边。
而胡明眼睛紧闭,脸色青灰,似乎已经要不成了。
众人都傻了,在场的众人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云梨提醒:“这出了人命案子,是不是该先报官,请衙门的人来查一查?”
孔蔓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呀,还有什么好查的?直接请了办丧事的人来帮忙,对了,买白布……”
她在身上摸了摸,一脸为难:“我手头没有银子,大概得去家里翻找。只是存钱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不知能不能找到。要不,大家谁手头宽裕,先借一些给我?”
说话时,冲着众人深深鞠躬,“诸位,感激不尽!”
办白事拿不出钱,确实会有人出手帮忙。而且,当下的人对于红白喜事的席面要求是不同的,红事就得吃好点,最好是鸡鸭鱼肉全上。若是席面差了,会被人说闲话。
对于白事,众人就宽容得多,哪怕桌上只有一盘青菜和粗粮粥,也不会有人挑剔,只要能吃饱饭就行。若是住在农村,席面真的不花什么钱,自家地里菜不够,邻居们会拔了送来。
当下还真的有人掏出了银子,这个八文,那个十文,还有会认字的人记了账。不是说要孔蔓儿必须还这个钱,众人这时候掏的钱也没指望有人还,记这个账,只是希望孔蔓儿知道都有谁帮了忙,又帮了多少。
普通百姓都不愿意与衙门的人打交道,孔蔓儿执意不肯报官,众人也不敢强求。还真的找来了办丧事的道长,又买了棺材,准备将一家子入土为安。
看这样子,真的没有怀疑孔蔓儿说了谎。
楚云梨却不允许她逍遥,找到了孙大娘,低声道:“我听到动静上来的时候,看见了孔蔓儿浑身是血,然后她回房换衣……”
孙大娘正在摘菜,周围还有一圈妇人,闻言都惊了,谁也不敢胡乱开口,只面面相觑。
“是真的,我绝对没有看错。”楚云梨再次强调,“虽然胡明不是个好东西,但……这一家子也罪不至死呀!”
迄今为止,胡明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拿着菜刀吓唬人,还有跑到外头去养了个女人,在众人眼中,确实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