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招儿慌慌张张:“春花,我能不能进去说?”
楚云梨见她眼神惊慌,时不时往周围看一眼,侧身一让。
“多谢。”潘招儿进了院子里,飞快关上了门,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不瞒你说,这是胡夫人给我的赔偿,是她主动给的……我不敢开口。据说是三千两。”
其实潘招儿受到的伤害不比陈春花小,或者说,潘招儿这个命苦的,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婆家不给她活路,娘家不管她死活。如今胡图一倒,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真的不好说。凭着潘家和李家的做法,她可能会被潘家重新“嫁”出去,也可能会回到李家继续当牛做马。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潘招儿一咬牙,将那张银票递到了楚云梨面前。
“你帮我收着吧。”
楚云梨愈发惊讶:“这就是一张纸,你随便往哪个缝隙一塞,别人肯定找不到。你给了我,万一我起了贪意,不承认这件事,这银票你可就拿不回去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管潘家还是李家,根本就不给我活路。”潘招儿泪眼汪汪,“要不是看在招娣的份上,我早就不活了……呜呜呜……”
她身子微微颤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楚云梨起了恻隐之心:“要不,你拿着这银票去城里买个宅子?再想法子将户籍挪到城里去……若是一切顺利,以后你自己就是一家之主。”
潘招儿对于自己的未来毫无规划,自从胡图跑了,她回到娘家,听了不少的难听话。她住的是柴房,结果方才她发现,就她睡的那个破棉被还被人掀开来查看。
她之前做过胡图的女人,在她回家后,一家人都不相信她跟着胡图这几天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到。
即便是没有银子银票,也该有些贵重首饰。
胡图对外人都那么大方,没道理对自己的女人抠抠搜搜。
潘招儿拿着银票回来那天,身上的衣裳和首饰就被人拿走了。好在她不舍得把银票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换衣裳的时候动作麻利地缝了个暗袋随身带着,这才没有被他们翻走。
她总要洗衣裳。
如果换洗衣物的时候被潘家其他人瞅见她缝暗袋,到时这张银票就留不住了……这根本就不是小心谨慎就能避开的,她住在柴房,柴房没有门。如果想要换衣,必须得去其他人的屋子,那势必不能耽搁太久。
与其把这银票揣在身上随时胆战心惊,还不如直接送出去。
“我……我可以吗?”
她做梦都想要脱离婆家和娘家,但是她不敢。
楚云梨颔首:“这么大张银票,你可以买一个两进院子,如果怕被潘家和李家找麻烦,你完全可以请一个厨娘给你们母女做饭,更甚至多请几个凶神恶煞的大娘帮你守门。”
潘招儿眼睛一亮:“你能不能帮帮我?”
楚云梨无奈:“买院子这些事,最好是你亲自去办,有了地方住,你才好挪户籍呀。”
潘招儿一脸为难:“可是我走不开。”
“走不走得开,只看你自己想不想。”楚云梨看了看天色,“我起得早,想回去补眠。这银票你是带回去还是放在我这里?”
“麻烦你帮我收着。”潘招儿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已经在设想着要怎么样离开镇上,最好是让娘家和婆家都找不到她……最重要的是,她得回去带上招娣。
成亲这么多年,她生招娣时有些伤了身子,之后就一直没有身孕,也因为此,她在李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公公婆婆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无论她怎么做,他们都不满意。
“等我接上了招娣,再来将银票取走。”
楚云梨打开了门,确定外头无人后,这才让她离开。
当日傍晚,潘招儿带着招娣鬼鬼祟祟出现在门口,母女俩进门后,对着楚云梨纳头就跪。
楚云梨有些惊讶,急忙上前扶起二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潘招儿泪眼汪汪:“李家……好,让你给我出主意。我回去的时候,李家正要把招娣送走换亲。”
她跟了胡图一场,用当下人的话说,已经不贞洁了。
原本她觉得李家那么穷,又是兄弟俩人娶一个媳妇,除了她,大概也没谁愿意。所以,她一直以为潘家要么把自己嫁给其他人,要么跟李家商量着送她回去。
没想到,李家根本就不想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