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一些的时候,那个胡清梦来了。
或者说,是钱清梦。
钱清梦已经是二十六七的人,看着才二十出头,肤色白皙红润,是那种长辈眼中很有福气的圆润长相。
她装作自己是来买脂粉的客人,还选了不少脂粉,又付了账后,这才提出要见东家。
楚云梨账目只差最后一点就盘完了,这个月盈利比上月又多了,主要是那些送往外地的药丸子特别好卖,而且不好找到同类的丸子,有九成的回头客,还有不少新客。
“陈夫人,坐!”
她收好了账本,抬眼看向钱清梦:“夫人有话直说。”
钱清梦沉吟着开口:“我娘哭得很伤心。”
楚云梨好奇:“哪个娘?”
钱清梦:“……”
楚云梨一脸认真的讨教:“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样身世的人,到底是亲近养母一些,还是更亲近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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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5章
钱清梦蹙眉。
“你怎么像个刺猬似的?”
楚云梨言语间确实在故意刺人:“我是替我的未婚夫鸣不平。”
钱清梦振振有词:“我们身份互换时,俩人都还小,压根儿做不了主。算起来,还是我吃亏多些,本来应该是富家女,结果在胡家长大……”
“事实上是你在胡家没有受委屈,而他替了你的身份以后,险些被你嫡母毒死。”楚云梨沉声强调,“至于富家女……一个庶女而已,让你承受他这些年承受的那些痛苦,你怕是早就死了。”
钱清梦加重了语气:“我没想占他便宜,事情发展到现在,从来都由不得我。”
“他又没有怪你。”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所以,你也别来说什么谁受了委屈让他体谅之类的话,论委屈,谁能比得上他?”
“我娘……当年也是为了他好,想让他过好日子,才狠心将他换入钱府,对于他那些遭遇……若是娘知道,绝对不会换孩子。”说到这里,钱清梦苦涩地笑了笑,“人都有私心,即便当年娘答应养我的动机不纯,可……”
“陈夫人有句话说得好,人都有私心。在我这儿,不管你们为不为难,总归我未婚夫过得凄凄惨惨,差点连命都没了,而且他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以后,那二人没给他请大夫!这都不是父母疼不疼爱孩子的事,而是他们想害人性命!”楚云梨一脸严肃,“你走吧,哪怕你就是说出一朵花来,都不能掩盖胡家夫妻俩曾经做过的恶事,我也不会帮他们说好话。”
钱清梦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胡玉安在家里闹得特别厉害,一家子不得安宁。
她也没想过自己一开口就能让孙九娘帮忙劝说……但她还是想试一试,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过得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结果让她很失望。
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嘛,等到胡玉安想通了,应该就不会再闹了。
“你已经认定了他吗?”
楚云梨颔首:“对啊。”
钱清梦试探着问:“那……你何时带人上门提亲?”
楚云梨乐了:“我又没说是招赘婿,提亲不该是男方的事吗?”
钱清梦哑口无言。
因为胡玉安一直说他成亲以后要和孙九娘住在一起,胡家便以为他是上门入赘。一直都在等着孙九娘这边带媒人上门。
合着两人只是成亲后住一起,不是要胡玉安做上门女婿。
楚云梨上下打量她:“看来陈夫人一天挺闲的,居然还有空管表兄的亲事,怎么,你是代胡家来与我谈婚事的吗?”
“不是不是。”钱清梦是不想看见自己的养母以泪洗面,想着赶紧送走胡玉安,大家不同处一屋檐下,自然就吵不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从乡下到城里能把生意做大的女人果然不是善茬,钱清梦已经好几年没有被人逼到这般狼狈过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楚云梨就得了消息,钱家主母病重,到处遍寻名医。
楚云梨一听便知,应该是胡玉安下了手。
当年钱夫人出手毒害胡玉安,让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阎王爷门口挣扎。如今被人下毒,那也是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