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娘脸色黑沉沉,不得不承认儿媳是对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任何女人大概都容忍不了自己的男人在外头有孩子的,将心比心,你容不了,我也容不了。所以我们婆媳才站在了这里。”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那你觉得搞得败坏的张姨娘愿不愿意容忍自己的女婿在外头有血脉?”
何婉娘心下一惊:“你是说元美会让人来害腊月肚子里的孩子?不会的!”
说“不会的”三个字时,她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婆媳俩对视,楚云梨不说话,何婉娘苦笑道:“是该防备一下,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请哪一个稳婆?”
楚云梨嗤笑:“我觉得这三个稳婆有可能被她收买,毕竟,江府的人,不缺那点银子。”
何婉娘心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喘气都很困难,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女儿这么恶毒,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我回镇上去请个稳婆来?”她试探着开了口,话出口后,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她一合掌,“对,元美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镇上去。明儿我就回去接人,大不了多花点银子,把人请到城里来住上一个月。”
她知道儿媳妇赚银子很厉害,而且他自己手头也握有四五十两银子,镇上的人工钱不高,一个月给个五钱,再包吃包住,绝对请得动人。
楚云梨抬步往前走:“娘,你忽略了一件事,腊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外孙子的血脉。”
原先何婉娘对张腊月肚子很看重,不只是因为张腊月是她孙女,还因为楼成全是她孙子。
楼成全才生下来几天就被送到了张家,在二老看来,孩子生下来就没娘特别可怜,这么多年来,他们怜惜楼成全已经成了习惯。
何婉娘皱了皱眉:“腊月是我孙女,我不希望她出事。”
楚云梨经历了这么多,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一个人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看不出何婉娘有作戏,她面色柔和了许多。
“那就麻烦娘跑一趟了。”
何婉娘吐了口气,莫名觉得跟儿媳妇说话很有压力:“我没事做,明儿一早我就回镇上,也顺便回去报喜。最多两天,我就会带着稳婆回来。”
*
张成才没有读书的心思,哪怕从夫子那里得知自己能中,真正看到自己榜上有名,他心里还是特别亢奋。
亢奋的结果就是整晚都睡不着。
夜里不睡,白天就没什么精神。送走了何婉娘后,张成才坐在火边打瞌睡。
“回去睡吧。”
张成才也不睁眼:“不想去睡,要是睡一觉,晚上又睡不着了。我攒着,今晚早点睡。”
楚云梨笑出了声来。
张腊月在旁边做着针线,她如今月份大了,做不了什么事,外头又湿又滑,她连铺子都没去。闲着无事就给孩子做虎头鞋,关于孩子的衣物和襁褓,早已买了料子请绣娘做好了,甚至还洗干净了放在箱子里,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烘一下。
“楼成全没中,估计心里很难受。”
母子俩都看了过去。
张腊月说这话时,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也不知道江家还会不会像原先那样看重他。对了,大哥,原先在镇上,夫子不是说你俩差不多吗?”
张成才点头:“是差不多。不过,镇上的夫子不如学堂里几位夫子这般一针见血。”
每次县府试,定山学堂里都有弟子考上童生和秀才,他们自有一套应付阅卷官员的答卷法子,张成才进城后被点拨了不少,别看进城才短短半年,他现在的文章和半年之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你的意思是,楼成全进城以后没有好好学?”张腊月问出这话,见兄长点了头,若有所思,“也对,他要应付江府长辈,得空还要红袖添香,根本做不到大哥这样专注。”
张成才也觉得是这个原因,即便夫子是一样的,可师父领进门,每个人能领悟多少,还得看弟子本身。而且,他天天在学堂,不懂的立即就能询问,而楼成全还得专门跑一趟,有时候夫子的时间不方便,可能需要等,甚至可能白跑一趟。
“明年他一定能中。”
张腊月闻言,轻哼一声:“就他那种人品,绝对走不长远。要是有人知道他道德败坏,取消了他考试的资格就好了。忘恩负义之人,若真的做了父母官,对百姓绝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