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的吃喝拉撒都压在儿媳的身上……何婉娘都想不明白了,这么好的女人,儿子怎么就不能把人哄好。别人想娶这么能干的女人还娶不上呢,儿子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越想越气,何婉娘也闭上了眼,她得好好想一想。
*
马车入了镇上,一点都没停留,直接停在了张家院子外。
何婉娘推门而入,发现自己推不动,她气了这一路,此时怒火冲天,抬手砰砰砰敲门。
开门的是张元柱。
何婉娘看到儿子,怒火上涌,脑中一片空白,扑进去对着张元柱就是一顿抓挠。
身为儿子得孝顺爹娘,张元柱挨了打却不能还手,只能闪避。
正在气头上的何婉娘简直是吃人的心都有,把人抓了个满脸花还不解气。
老张头也在家里,看到妻子揍儿子,他从头到尾没出声,眼见何婉娘累得气喘吁吁,他这才上前拉架:“别打了,小心气坏了身子。这个孽障,老子已经打了好几次,骨头都给他踹断了一根。”
是真的断了骨。
老张头也不是故意,就是气上来了没能压住,下手重了点,断的是手指骨,大夫说影响不大,但是最近这两三个月之内手指不能用力。
也就是说,杀不了猪了,卖肉的生意的也停一停。
老张头特别后悔,可后悔也没有用。
何婉娘喘了几口气,也不找椅子,就那么往屋檐下的一坐:“说说吧,怎么回事。”
张元柱缩在角落,没有出声,不看亲娘,也不看楚云梨。
此时何婉娘没什么耐心,眼看儿子不出声,气得破口大骂:“你娘的,这会儿装什么哑巴?好意思干,不好意思说吗?”
她又扭头怒瞪老张头:“你一把年纪的人,这些连吃的东西都胀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连亲儿子都管不住,要你何用?”
说起这事,老张头也委屈:“当初咱俩分开,你说要把这个宅子放在他的名下。当时我想着,亲儿子也不可能不管咱,现在倒好,我不答应这婚事,他要把我赶出去!”
楚云梨:“……”
何婉娘也噎了下。
论及荒唐,当初他们夫妻俩分开时,老张头要荒唐得多,一点脑子都没有,毫无底线地把家里的银子往外送。
反倒是张元柱,哪怕是外头有个儿子,也最多就是买点零嘴,从来不拿银子给安家,甚至在安家喝酒时还特别避嫌,属于安家那个小子亲近。
她知道儿子老实,在乎兄弟情义,正因如此,儿子绝对不会认下安家那个孩子。
结果呢?
居然还要娶安娘子!
“张元柱,你的兄弟情义呢?还口口声声说安华山做兄弟,合着你的兄弟情义就是娶了兄弟的女人?别给老娘闷着,开口说话!”
好半晌,张元柱才有了动静,他是背对着这边的三人,慢慢转了过来,不敢看婆媳二人,低声道:“采兰在张家过得不好,她……”
楚云梨面色淡淡。
何婉娘气急了:“她过得好不好关你屁事,这天底下那么多过得不好的女人,你能救几个?柱子,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娶一个女人是小事,反正九娘也看不上你了,可问题是,在外人的眼中,你是秀才的爹,秀才的爹娘没有分开,现在你要再娶其他女人,别人怎么看成才?不行!这婚事我不答应!”
张元柱抹了一把脸:“采兰都要被打死了,她娘家那个样子,回都回不去,人家还盘算着把她卖了,娘,我是救人性命!还有……”他瞄了一眼楚云梨,“九娘不和我过日子了,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都不娶了吧?憋着能行吗?”
最后一句话,声音特别低。
即便是母子,也不好谈论这种事。何婉娘没有半分羞涩之意,咬牙切齿道:“你可以去外头找暗娼,花楼也行啊。”
她看了一眼楚云梨,“只要不闹得沸沸扬扬,谁管你?可是你再娶就不行……”
儿子儿媳到现在还是夫妻,这算什么?
关键是,孙子读书全靠儿媳妇撑着,儿子这一弄,把儿媳妇气走了怎么办?
张元柱叹口气:“我一定要娶,这是救命!”他终于看向了楚云梨,“九娘,我对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