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父狠狠咳嗽一声:“老三,你先回来。”
范清亮不管不顾往外走。
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范父真觉得这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他大吼道:“你给我站住,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一家之主发话,还是挺有用的。范清亮站在门后,始终不敢抬手去拨门栓。
吴氏慌慌张张上前,把儿子扯进了房里,压低声音骂:“瞧瞧你这个脾气,不要这么急呀。你不在乎钱财,我们在乎啊。之前为了接娇娇回来,我们和花家可是白纸黑字写了契约的,你这一走,得分三成的家财给娇娇。傻孩子,这一进一出,咱们家的损失要近百两了!”
此时屋中只有母子两人,范清亮也觉得有必要在母亲面前表明自己的决心,咬牙道:“花月娇那个狠毒女人废了我,我不告她,但也绝对不会和她继续做夫妻。娘,您就成全了儿子吧。”
吴氏满脸烦躁:“让我想想。”
她就不明白了,杨秋月到底哪里好,勾得儿子这般放不下。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了。
范清亮一脸严肃:“她尊重我,以我为天,又愿意为我付出。”
吴氏皱眉:“你媳妇也一样啊。”
在贺庄重放那些屁话之前,在吴氏的心里,三个儿媳妇就属花月娇最好拿捏。
“她长得太美了,不安分。”范清亮张口就来,“你信不信?如果她想改嫁,只要放出话,立刻就会有媒人登门。”
吴氏倒是信这话,可花月娇很老实,没有改嫁的意思。
范清亮看出了母亲的想法:“你能保证她一辈子不改嫁?”
吴氏不耐烦了:“你在外头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不好好过日子,她当然要改嫁。”
听到母亲不耐烦的语气,范清亮也烦躁不已:“可是我与她定亲以后没见过她,而那时候我已经和秋月在一起了!我是先有了秋月再与她成亲的,娘,你觉得她能原谅我和秋月吗?她若接受不了,怎么可能不改嫁?更何况,我还给她下了药,她也把我害成了废人,我们俩之间的仇怨深似海,怎么可能继续相守?”
吴氏听到这些,面色变得颓然:“那那那……难道就只能任由她分走我们家三成家财?”
“可以不给。”范清亮咬牙,“如果她被人捉奸在床,那时再想离开,就只能求着我们。到时我们不光不用分她钱财,还可以让她拿一笔出来!”
吴氏心里很乱,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可儿子的办法确实是目前唯一能不让自家受损失的路。
*
对于母子俩关起门来的这些谈话,楚云梨即便是听到了也并不觉得意外。
上辈子花月娇到底有没有与贺庄重私底下往来,其实范清亮心里清楚。
他知道妻子对他忠贞,却还是顺着贺庄重的说法给了妻子一封休书,而范家其他的人没有阻拦,就已经证明这一家子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因此,当范父生辰,请来了亲戚友人在院子里摆了三四桌,还把几个儿媳妇使唤得团团转,末了又让妯娌三人出来喝酒时,楚云梨就猜到了他们在算计自己。
那些宾客之中,有两个男人时不时就盯着她的背影,那眼神势在必得。
花月娇在娘家的时候不喝酒,等到了婆家,范家上下都会喝,小吴氏与周氏也会小酌几杯。由她们引导着,花月娇也不觉得会喝酒是什么错事,偶尔也会与她们喝上一杯。
酒杯递到面前,楚云梨看向递酒的范清亮:“我不喝。”
范清亮一脸不耐烦,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之意:“快点儿,这么多人看着呢,两个表哥敬你酒,这面子你无论如何都得给。”
楚云梨将那酒喝了下去。
酒很烈,不会喝酒的人,真的会一杯就倒。楚云梨喝完酒装作头晕,跌跌撞撞回房。
她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客人推杯换盏,半个时辰后,范家人有了送客的意思。大部分的客人都告辞离去。
而那些离去的客人里,不包括方才盯着楚云梨的兄弟俩。
花月娇过门六年多,也认识那两人。
那是小吴氏的堂弟,一个叫吴富,一个叫吴贵,这两人名声不太好,一个没娶媳妇,一个娶了媳妇,媳妇跑了。
今日的事,范家大部分人都知情。
夜深人静,有人推开了楚云梨的屋子,两个人鬼鬼祟祟进门,有一人想要靠近床边,走了两步后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