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去挑水的人有,反正井边遇上人的可能比街上其他地方要高。
楚云梨挑完了水,却从另一边绕着回家,那边是一条巷子,黑漆漆的小巷要走很长的一截路,白天都没几个人爱走,夜里就更不可能有人在这些地方出没。
听到巷子里传来,还有男女之间亲密的声音,楚云梨闷着头挑水进去,两桶水之间撞了上去。
相撞的一瞬间,她先是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后动作麻利地一脚把男人踩在脚下。
这陈混子偷鸡摸狗的,往日还开过曹芬芳的玩笑,算起来,两人都是两代人了,简直是荤素不忌,一点不自尊老。
楚云梨下脚很重,怕这男人跑了,还踩断了他一条腿。
另一边的乔红秀急忙收拢衣衫,也想要跑,楚云梨一把将人给抓住:“快抓贼!”
先是女子的尖叫,然后又喊抓贼,周围各家纷纷亮起了烛火,这条巷子里前前后后住了近百户人家,几乎隔个一两丈就是一户人家的院门。
乔红秀想跑跑不动,好不容易挣脱,才跑几步,就被人打着火把拦住。
“红秀?”
“白家那寡妇?还真是啊。都说不检点,没想到真能见着,那男人是谁?”
先是一个火把,后来是一堆,不大的小巷子里亮如白昼,楚云梨早已收了脚,捡起自己的桶,又一次跟人解释自己是挑水。
乔红秀衣衫不整,此处还有一股怪味,成过亲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一时间,众人看向乔红秀的眼神都不对了。
楚云梨退到了人群之中。
实际上,廖大志近两个月没回家,即便大家都知道楚云梨这么干是为了隔开二人,但这男女之间不见面,不可能有事情。加上楚云梨狠狠教训了刘嫂子,嚼舌根子的人少了,而乔红秀最近又在接触其他男人,因此,关于廖大志和乔红秀之间那二三事已经少有人提及。
此时大家看到捉奸的人是曹芬芳,都觉得有些巧,但曹芬芳下手狠,是真敢把人往茅坑里扔,想要多嘴的人都忍住了。
捉奸拿双,陈混子这一次不脱成皮,绝对脱不了身。
果不其然,杨氏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看到乔红袖衣衫不整的模样,扑上去就开始打人。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妇,你让我儿子做活王吧,我掐死你……”
乔红秀眼泪汪汪,不停闪躲,又低声求饶,即便她确实偷了人,可杨氏下手狠辣,众人看着,都觉得她特别可怜。
可怜归可怜,却没有人上前相劝。说白了,婆婆要教训儿媳妇,那是家事。
旁人掺和进去,容易里外不是人。
杨氏打了个爽快,却也没想把人给打死。一扭头回身质问:“谁发现的?”
报信的人已经跟他说了前因后果,杨氏故意这么问,其实是想为儿媳妇开脱。
儿媳妇在外头找男人,她气归气,可她年纪已经大了。凭她自己根本养活不起孙子孙女,最后还是得靠儿媳妇。
“我发现的。”楚云梨一直都在整理自己的水桶,撞得有点狠,桶都漏水了。
杨氏还没开口,已经有人质问:“你打水怎么走这条路?大路不好走吗?”
“对啊,是不是廖大娘早就发现了,故意来此撞破的?”
“不是!”楚云梨声音冷沉,“我去的时候走的是大路,路中间一条蛇,险些把我魂都吓飞了,当时我是跑过去的……大晚上的我也不能不回家啊,所以就走了这边的小巷子。”
那路上真有蛇,她特意抓了扔在那的,无毒的菜花蛇……就方才赶来看热闹的众人里都有人说在路边看到了蛇。
楚云梨也是没办法了,乔红秀只在这个巷子里见人,她只能“绕路”。
解决好了绕路的缘由,便不会有人怀疑她。
“现在怎么办?”
楚云梨不管他们怎么办,打了个呵欠,回家睡觉。
男女通奸,若是告上公堂,会挨板子。杨氏无意追究儿媳妇,没打算告官,把人揪回了家里。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乔红秀身上那些捕风捉影的留言全都成了真,她想要再嫁……除非嫁给陈混子,否则都无人敢娶。
廖大志是由寡妇娘带大,比同龄人缺了一个爹,婚事上会受些影响,但也不至于落魄到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寡妇。
因此,那晚过后,廖大志成了众人口中被乔红秀选中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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