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祖祖辈辈都是生意人,对于城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花妆阁自然格外在意,楼成全和全家一起用晚膳时听说过此事,但他没想到这铺子居然和张腊月有关。
“腊月开的铺子,她哪里来的方子?”
张成才冷哼,“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是我们的谁?”
楼成全不敢多言。
张成才再次抬步,这一回,没再被人拦住。他心里特别失望,不明白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富贵真的那么要紧吗?
他们会读书啊。
于读书人而言,身后有一群做生意的家人,完全就是拖后腿。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张成才心里嘀咕了下,想不通,便也不想了。
*
镇上的钱红儿日子很难过,出门就能感觉到旁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这些日子她正在纠结要不要落胎……她自己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但母亲不愿意给她抓药。
周氏的意思,哪怕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送人,也好过现在落掉……落胎太伤身了,一个弄不好,比生孩子还要惨。
钱红儿被说服了,她怕死!
但她也实在不想面对镇上众人异样的目光。尤其是张成才走的时候跟人表明了是因她纠缠才走的……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不落胎也行,我要去城里。”
周氏听到女儿的话,满眼不可置信,她还以为自己听错,或者是女儿在开玩笑。
“你拿什么去?去城里以后要怎么过日子?你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呢……没这个孩子,你还能去干活。咱们镇上的这些铺子请人都要请知根知底的……”
“我活不下去了。”钱红儿用手揪着头发。
周氏心里特别难受:“我知道你想去城里躲一躲,可是我们没有银子。”
钱红儿自然想过盘缠的事,她心里很不平静,一听母亲这话,情绪激动不已:“你让他们少输一点,我都能去城里过上几年!”
周氏:“……”
她正想再劝几句,让女儿别闹。却有人砰砰砰开始敲门。
一听那个动静,就知道外头的人是来找茬的。
周氏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时间脚下如生了根一般,一步都挪不动。
她心里又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钱红儿扭头看向门,冷笑:“你的好儿子,又开始惹麻烦了。娘,你不要逼我,要是再让我帮他还债……我要杀人。杀两个摆在那儿,我固然逃不掉,他们也别想好。”
其实所有人都在家里。
父子三人在床上补眠。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肯定听见了,但是这么半天,愣是没人出来问。
周氏心知,父子三人不可能没听见外头的动静,只是装聋作哑,不敢出来面对。
想到此,周氏都有离开镇上的想法了。
“开门,开门!别装死!”
外头的人又拍了几下,耐心告罄,竟然开始踹门。
再让他们闹下去,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家里来了麻烦。
周氏硬着头皮去开门,外头站着的几位都是熟人。为首的那个叫大富,算是镇上赌坊的东家之一。
“我们来找金子和银子。”
周氏扭头去喊儿子,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钱红儿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还在家里睡觉的两个哥哥这会儿都不见了人影,甚至连大嫂二嫂也不在。
兄弟两人常赌常输,大富他们上门追债不是一两次。当然了,钱家兄弟每次都能很快还上银子,事情都没有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