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一听这话就皱眉:“胡闹!”
“我没有胡闹,是真的这样想。”何婉娘其实是看见了孙女的铺子后才有的念头,孙子读书厉害,孙女名下的铺子日进斗金。
继续和老张头纠缠,那就永远都和周家那一群赌鬼撇不清关系。
回头老张头说不定还要把家里的银子拿来接济那群废物,何婉娘只这么一想,就觉得心头梗得厉害。
老张头下意识觉得她说的是气话:“我饿了。”
他目光落到了桌上。
楚云梨中午安排三菜一汤,晚饭是四菜一汤,多了何婉娘后,又多了俩菜。
“拿碗筷来。”老张头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眼睛不是摆设,已经看出开门的那位应该是家里请来干活的大娘。
厨娘正准备转身进厨房,何婉娘豁然起身:“这家里没有你的饭菜。”
老张头气笑了:“何氏,你别太过分了!你们吃的穿的住的,那都是我一刀刀砍出来的。”
“才不是。”何婉娘嗤笑,“这三十几两银子是钱进金还给我们家的银子……”
老张头烦躁地打断道:“那也是我赚的。”
“滚出去!”何婉娘放弃和他讲道理。
夫妻二人互相瞪视,眼神都特别凶狠,像是想把对方瞪出一个洞来。
何婉娘眼看人不动,气冲冲上前去推。
老张头是个男人,即便何婉娘力气大,他也完全扛得住,眼看妻子不依不饶,儿媳和孙子孙女子在旁边看笑话,他顿时就怒了。
“成才!你就眼睁睁看着?”
楚云梨一把摁住了要上前的张成才,咳嗽了一声道:“爹啊,成才过完年要参加县试,可不能受伤。您二老一把年纪的人,若是有分寸,别打得太凶。万一误伤的成才,那就不好了。”她又扭头看向腊月,嘱咐道:“你肚子里有孩子,千万别往上凑,伤着了可不得了。”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何婉娘用尽全身力气推人:“你给我滚滚滚,这院子是腊月租的,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在这儿都是客人。你少在这里吵闹,滚回家去!”
老张头一脸愤然,恨恨推开了她,咬牙切齿道:“老子要不是担心你,才不会跑到府城来。”
“谁要你管了?”何婉娘讥讽道:“你有那心,去管管周家那些赌鬼吧。”
老张头觉察到了不对劲,老妻在家里和他吵架,就是不想他多插手周家的事,这会儿却张口闭口让他去管周家的后辈。
“你别逼我。”
何婉娘扬眉:“你惦记了那女人一辈子,老娘成全你们!”
老张头自认为是个不错的男人,即便是拿了银子来接济旁人,他又没有亏待了家里的妻儿。能养这么多,那是他的本事。
就算是有错,何婉娘这张口闭口让他滚,未免太过分了些。他是个男人,男人是要脸的。
“你不后悔?”
何婉娘翻了个白眼:“写和离书,就当老娘当初瞎了眼,这些年被狗啃了。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养我的儿女,你去管你外头的那些野种。”
一听这话,老张头不干了。
他唯二出息的儿女都是何氏所生,如果连孩子都归了她,那他辛苦这大半辈子,岂不是什么都没落下?
“孩子是我们俩人的。”
“那就平分。”何婉娘眼神一转,“我要女儿和孙子孙女,你要儿子和外孙,公平!”
乍一听,是挺公平的。
孙子孙女出息,外孙也不差。至于儿女,虽女儿嫁得好,但也只是个名头好听,这么多年,一家人连面都见不上,家里也没有得过她半分好处,这闺女算是白养了。
而儿子会杀猪,一年也能赚不少。还有,养儿防老,他年纪越来越大,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儿子放走。
这么分,没有太大的毛病,想到此,老张头心中一凉,老妻说分家也太顺口了,连怎么分都想好了。看来,这一次真的让她伤透了心。
道歉是不可能道的,他从镇上赶来,一路风尘仆仆,归根结底是担心她。结果,一腔好意被她一盆冷水泼个透心凉,这女人简直是不识好歹。
“和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何婉娘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么顺利:“谁不和离谁是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