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华再次醒来时先看到了破烂的窗户,另一边天光很亮,扭头一看才发现他躺在一个破床板上,这间屋子连个门都没有。头上有东西飘飘荡荡,定睛一瞧,发现那竟然是佛像上独有的黄红料子。
这是一间破庙。
四下无人,孙明华只感觉自己周身很痛,虽然他从大火之中捡得一条命,但不可避免的受了伤,身上九层的地方都有燎泡,一张脸更是红成了关公似的。
此时杨玉红提着一个瓦罐进来了。
看见孙明华醒了,她满脸欢喜:“你醒了?怎么样?”
孙明华张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且声音还没发出,嗓子先传来一阵剧痛,他忍痛艰难问:“这是哪里?”
“就在借住的那个村子后山上,当时你说晕就晕,我又不敢找人帮忙,拼了命才把你拖到这里。”杨玉红苦笑,“幕后之人不缺钱财,我怕有人为了银子暴露你的行踪,所以,不敢找你借住人家,这里挺不错的,最近天气不冷,最要紧是不会被人找到。”
孙明华感觉自己醒来后的每一息都是煎熬,来不及计较其他:“药呢?”想到什么,他伸手在身上摸索,却不小心碰到了被烧伤的地方,痛得满脸扭曲,他咬牙问:“我身上的银票还在吗?”
杨玉红摇头:“烧得只剩一半,我给扔了。”
孙明华颓然躺了回去:“多谢你救我,之前我说的话很难听,但那是在气头上,你别生我的气。”
杨玉红垂下眼眸:“我要是生气,也不会回来救你。”
她以为自己对孙明华没有感情,想要嫁给他,都是看在银子的份上。直到后来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脱身之后还要冒险回去救他,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很深。她不希望被他误解,希望他感激她。
孙明华催促:“药!”
杨玉红哑然:“这里到镇上走路要半个时辰,我不放心丢下你一个人那么久,还有……我的银票在救你的时候丢了,这两天我到处都寻过了,始终没找到。我也想给你抓药,可我没有银子。”
孙明华压下去的火气腾就烧起来了:“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在这里等死?”
杨玉红苦笑:“那你让我怎么办呢?你说,但凡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咱们如今是求助无门,唯一能拿到银子的办法就是偷抢,可村里那些人……那天你也看到了,没几户日子过得宽裕,想偷想抢,不说我有没有那个本事,真有本事,人家都没钱,我也偷抢不到啊。”
孙明华闭上了眼睛。
似乎除了等死,完全没有其他的办法。
“所以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杨玉红没有说话,只是将瓦罐提到他旁边,给他盛了一碗粥。
她想对得起自己的这份情意,好生送孙明华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