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姑娘是明华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知恩不报。”
楚云梨好笑地道:“连家中客人的去留我都决定不了,还说什么由我说了算。”她身子往后一靠,“站直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儿媳的多跋扈呢。还有啊,我是一心奔着退婚去的,你不用委曲求全。”
孙祖母皱眉:“都说了杨姑娘对明华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她,你只能嫁给鬼了。杨姑娘只是要个名分而已,你为何连这都容不下?”
“她救的是孙明华!”楚云梨强调,“现在我和孙明华还不是夫妻呢,她对我一点恩情都没有。话说回来,我对你们孙家就没恩情吗?怎么不见你们体谅我呢?”
孙明华买的这个宅子离姚家不远,不到两刻钟,门口传来了喧闹之声,姚家人终于赶到了。
姚家一直没分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但大家读书的读书,做生意的做生意,平时都挺忙,全家供养读书人士姚高祖定下的规矩,一家子有些小矛盾,但遇上了事,都是一致对外。
今儿孙明华在大喜之日就要娶平妻,不管他有多少不得已,不管杨玉红对他的恩情有多重,这事在姚家那儿就说不过去。
果然走进来的姚祖父一脸怒气,走到孙明华面前后,手中的拐杖敲得碰碰响,质问道:“娶平妻的事,为何不提前说?”
姚祖母冷笑:“当然是因为舍不得咱们姚家都女儿,既要又要,就是不要脸。”
姚父沉声道:“来人,收拾嫁妆,婚事作废!”
姚母一把扶住楚云梨,泪眼婆娑:“蜜娘,咱们不嫁了,孙家太欺负人,大喜之日就敢这么对你,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欺负你呢。”
后头还有姚蜜娘的堂伯和堂叔,包括她的堂哥堂弟,乌泱泱来了一大群,气势上很吓人。
孙家人变了脸色,不知何时,孙明华就改了口,说自己不娶平妻了。
他这一反悔,姚家人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其实楚云梨心里清楚,姚家人和在场这些宾客一样,都觉得她嫁都嫁了,只要不是人命关天,没必要退亲。
只有姚母抓着女儿的手,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口中嘀咕我可怜的女儿之类的话。
姚父态度强势:“你让我女儿午后过门,却赶在正经的天黑时和那个平妻行礼,到底安的什么心?”
孙明华尴尬:“小婿没想娶平妻,只是事赶事,当时人命关天,小婿抱了杨姑娘,这……杨姑娘没想过要嫁人,只图一安身之地,小婿这才……”
姚父一脸严肃:“既然对你有恩,就没有让人守一辈子活寡的道理。而且,这守着活寡,一辈子都没孩子,你让人年老以后怎么办?年轻人做事不考虑后果,脑子呢?”
孙明华连连点头:“我会安排好杨姑娘,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楚云梨提醒:“你都抱过人家了,让她嫁给谁?”
要说这杨玉红也真豁得出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孙明华有了肌肤之亲,这不嫁也得嫁,就没想过姚蜜娘不松口要怎么办。
当然了,姚蜜娘今日都入了孙府,若是回头再嫁,名声上会受很大的影响。
杨玉红这是笃定了她在拜堂成亲以后就不会回姚家了。
周围一片沉默。
杨玉红始终不见人影。
孙明华苦笑:“蜜娘,我不想骗你,人活在世上,无信不立,男儿该有自己的担当。今儿我确实占了杨姑娘的便宜,此生……是我对不住你们二人,以后我会尽力补偿,你若信我,今日就留下,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楚云梨冷笑:“我若不留呢?”
孙明华做生意的本钱是姚蜜娘给的,两人认识了四年,姚蜜娘从豆蔻少女变成了大龄未嫁女儿家,婚事若不成,孙明华欠的不光是当初的知遇扶持之恩,还耽误了姚蜜娘的婚事。
简直是恩将仇报。
如果孙明华有心弥补,此时就该多给些银子。至少拿出他这些年赚的一半,才算是有报扶持之恩的诚意。
可孙明华这一路走来,真的特别艰难,他从小过了苦日子,手头拿着的银子万分不愿意白白送出去。
气氛凝滞,孙明华动了动唇,实在是说不出拿银子送人的话。
楚云梨猜到了会如此。
“婚约作废,你爱拿婚事来报恩,我接受不了。从今往后,咱俩再无关系。”
她转身就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