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文找了其中一位姓陈的,说起来,大家都是熟人。这位陈中人很喜欢吃杨家铺子里的面和油饼。
杨母看到儿子进了陈中人的院子,先是疑惑,随即大怒,当场就要冲进去阻止儿子。
楚云梨一把揪住了她。
这会儿进去,杨善文肯定要否认。
没多久,杨善文出来了,脸色阴沉沉的,还扭头对着陈中人嚷嚷:“我卖我自家的铺子,你接着就是了,还非得去问,房契上是我爹的名字,跟周燕娘有何关系?”
杨母早就按捺不住了,也就是儿媳拽着她,她才没有冲进去,这会儿听到了这话,怒火直冲脑门儿,她当场扑过去,对着儿子的头脸一顿抓挠。
“你个败家子!为了那几个野种,简直是什么都能卖,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呢?有本事卖你老娘啊,卖铺子……你爹若是泉下有知,要被你这个混账气活过来。”
杨善文挡住头脸,但盛怒之中杨母下手又快又猛,完全是只攻击不防守。而杨善文又不可能对母亲动手,不过眨眼间,脸上和脖子上就挨了好几下。
“娘,有话咱们回去说。”
杨母几乎要气疯了,崩溃地狠狠推了一把儿子,嘶吼道:“你连房子都要卖了,还知道要脸?败家玩意儿,你怎么不死在外头算了?”
第2020章
杨母这话说出来,自己先吓了一跳。
杨善文面色微变:“娘!”他嘶吼一声,“你知道我这几年过得多难吗?好几次都差点没了命,如果不是想着回来见您,怕您无人养老送终,怕孩子没有依靠,我早就死了……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结果却得了这么一句。您不盼儿子活着,早说啊!”
他一下子蹲在地上,伸手开始抹泪,“早说这话,我死在外头,如了您的心愿就是,也好过回来天天跟您吵架,甚至还气得您吐血。”
杨母那话是冲动之下脱口而出。
镇上被抓走的那些男人,回来的倒还好,那些没回来的,连个尸首都没有。运气好点的,有同行的人带回了身上的东西,而大多数人是什么都没留下。
杨母亲眼看见过那些人有多悲痛,多难受,曾经还庆幸过,庆幸儿子还活着。
此时见儿子都哭了,杨母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娘说错了,你别哭……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只是,铺子是从杨家祖上传下来的,万万不可以从你手中被卖出去,你真卖了,百年之后如何有脸去见你爹?”
“儿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杨善文再次抹了一把泪,“若非走投无路,谁乐意做败家子?如今我这么难,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说儿子有了死志,杨母吓一跳。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杨母是越来越怕死,更怕儿子死在自己前头。
“别呀!有事情咱们坐下来一起商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好多人悄悄往这边观望。
杨家最近被人议论得厉害,杨母不希望儿子想要卖铺子的事情被外人得知。
“燕娘,你也来。”
楚云梨对于这个结果,其实不太意外。杨母生了三个儿女,如今和女儿断绝了关系,几乎没了来往,又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一个儿子,只剩下杨善文了。
身为母亲心疼自己的儿子本就在情理之中。
再说,杨善文只是想卖铺子,这不是还没卖吗?
“我就不去了,我和你们也不是一家。”
楚云梨转身就走。
杨母看着儿媳妇的背影张了张口,她轻易就原谅了卖铺子的儿子,儿媳肯定对她很失望。
母子俩互相搀扶着回了租住的院子。
杨善文欠的那些债摆在眼前,而且他还对至少四个东家承诺过这两日就会将欠的债还上。杨母手头的银子被偷走后,只剩下一点铜板,根本不够帮他还债。
欠的债得还,杨母自然要为儿子考虑,手头无银,要么典卖东西,要么就只能去借。
杨家如今最值钱的就是炸油饼的方子和杨家的铺子,偏偏这两样都不能卖。既不能典卖,就只能问人借钱了。
于是,回到家不久的楚云梨就等来了母子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