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两人还没出声,带着羸弱女子进来的年轻人已经道:“三妹,你在爹娘跟前尽孝多年。爹娘那么疼你,若是你走了,爹娘如何放心得下?别再说这种话了,爹娘不会放你回去受苦,我也不允许。”
上首的夫人激动起身,越过了年轻男子,走到了那羸弱女子面前,似乎伸手想要抓她,可在看到那女子一双鸡爪子似的手上还有黑泥时,伸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来人,带姑娘下去梳洗。”她眼眶含泪,“孩子,这些年你在外头受苦了。如今既然回来,就别再想以前的事,我们全家都会尽力补偿你,不会让你再受罪了。”
此话一出,再配上她满眼的泪,羸弱女子放声大哭。
“娘!您真是我娘吗?我竟然有这么温柔的娘……原来我娘不是那个人骂我贱丫头的刻薄妇人,原来她会苛待我,都是因为我不是亲生女儿……呜呜呜……我不怨了……都不是亲生的,怎能指望人家好好待我呢?”
楚云梨感觉到原身的身子有点虚弱,这么坐着腰会很累,她身子微微歪斜,用手支撑着下巴,手肘靠在了桌上。
这姿势不合规矩,由她做出来却并不丑。最重要的是,此时整个大堂中的所有人都被羸弱女子吸引了目光。
而坐着的那位疑似假千金的姑娘摇摇欲坠:“她知道你不是亲生吗?不是说当年抱错是无意?”
夫人沉声道:“来人,带姑娘下去洗漱。”
羸弱女子被人带走,只剩下楚云梨对面的妙龄姑娘还在哭。
“你先回去,傍晚时记得来给你妹妹接风。”
这话是那位夫人对着楚云梨说的。
楚云梨用手捂着唇,咳嗽了两声,也不行礼,飞快出了门。
园子里奢华富贵,屋子的廊用的是好料子,雕工还挺精致,院子里的花草也不是普通之物。
楚云梨发现,她一动,抱着孩子的那个妇人也跟着她走出了门。
而门口处一群下人中,大多数穿红着绿,凡是丫鬟,衣衫都是一样的,其中只有一位丫鬟身着素色。
楚云梨一出门,那丫鬟就迎了上来。
园子这么大,楚云梨一眼就瞧见周围都有各路院子,出了这个院子的拱门,能看到外面园子里有大大小小好几条路通往不知名之处。她还没有记忆,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万一走错,容易惹人怀疑。
于是,在丫鬟迎上前时,楚云梨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
丫鬟忙用力扶住她:“您早上起来就头晕,本来这边也没您的事,非要让您出面……”
楚云梨听了这话,心知这丫鬟要么是脑子缺根弦,要么就是原生的心腹。
不然,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身为下人埋怨主子,那是在找死。
丫鬟带着她穿花拂柳,走了没多久就进了其中一处院落,楚云梨有注意到,她住的院子就在主院隔壁。
大户人家的主子住的院子,那都是有讲究的,越是住在中间,身份越贵重。原身住这院子,多半是夫妻俩的长媳。
穿这一身素衣,难道男人没了?
进了正屋,楚云梨被丫鬟扶着躺上了床。而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去了隔壁的屋子。
门关上,屋中昏暗了几分,楚云梨闭上眼睛。
原身白慧儿,出身在漳州府城,家中行商,她是少东家的嫡长女,自小就受宠。
白家在城内算是有头有脸,但和城里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富商还是差得远。
夫妻俩没想过让女儿去攀高枝,但有时人算不如天算,白慧儿十四岁那年跟母亲一起去郊外上香,回城的路上遇上大雨,不得不去往路旁的庄子上躲雨。
结果,母女俩偶遇了同样在庄子上躲雨的城内首富赵家的长子。
赵启林看到白慧儿,当时就动了心,回去后禀明家中长辈,想要上门提亲。
赵家夫妻不太愿意,赵启林是他们看中的少东家,是以后的赵家主,即便是不娶官家女子,也不能低太多了。
白家最多算是三流富商,如今还在走下坡路。家中人丁也不旺。赵家是怎么看都不满意。
他们不满意,赵启林却是打定主意非要娶心上人。既然都觉得白家姑娘配不上他,那他就自毁名声。
赵启林去了几趟花楼,眼瞅着家中长辈无动于衷,他一咬牙,不再选花娘,而是选小倌。
赵家长辈见他如此自晦,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再不答应,他名声就真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