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斌:“……”
他霍然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吴韵儿粗糙的掌心躺着七八截断针。
他满脸不可置信,脱口质问:“你没把断针捡起来?”
楚云梨振振有词:“钻到被子里了,我摸了半天摸不到,怎么捡?”
盖着满是断针的被子,孩子会受伤的呀!
梁建斌怀疑她是故意的,但是,这针还真不容易断,反正,凭着手劲肯定是掰不断的。他都不行,吴韵儿一个女人就更不可能徒手掰针了。
“哪里买来的针,怎么这么会断?”
“挑着担子来卖的,早跑了。”楚云梨摆摆手,“你闲着也是闲着,去被子里把针找出来吧,我去做饭。”
说完,也不管梁建斌是个什么神情,自顾自就进了厨房。
梁建斌真得去摸针,不然,俩孩子夜里没法睡。
但他眼睛都要摸脱眶了,只找到了半截断针,所谓的七八根针,就跟消失了似的。
这样的情形下,被子肯定是不能给孩子睡。
梁建斌摸到后来,气得把那被子狠狠踹了一脚……然后就哎呦一声,他的大脚拇指,扎进了一根断针。
方才他摸得特别仔细,找到了半根后就再也寻不着,都以为没有了。合着还有!
还是让俩孩子跟着他睡算了。
恰在此时,厨房里又传来哎呦一声。
梁建斌心弦一颤,从屋中奔出:“韵儿,又怎么了?”
“没事,饭糊了。”楚云梨随口道:“就是有点苦,肯定毒不死人。将就吃吧。”
梁建斌:“……”
梁高俊还是个孩子,从小就要星星不给月亮,被高氏宠得厉害,将就是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听到说要吃苦饭,当场就扔下了笔:“我不吃!”
梁建斌看着被扔出去的毛笔眉头紧皱。
以前都没发现,这孩子规矩也太差了,再生气也不能扔笔呀?
梁建斌没有管过孩子的规矩,但凡有不满之处,都是告诉高巧秀,让她去费心。
如今高巧秀不在,孩子的规矩还得管,不过,梁建斌也知道,这么大点的孩子得顺着,还在措辞呢,就听厨房里的吴韵儿不耐烦道:“不吃是不饿,饿了自然就会吃了。不能浪费粮食,你懂不懂?七岁的孩子了,一点儿不懂事,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梁建斌躲躲藏藏跟个贼似的,哪怕梁高俊才七岁,也绝对忍受不了旁人说自己的娘。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娘说了,你该好好伺候我和妹妹,若你不乖,就让我爹休了你。”
楚云梨满脸嘲讽:“梁建斌,这孩子我教不了。你还是把我休了吧。”
梁建斌:“……”
“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楚云梨不耐烦:“我养过孩子,别拿我当傻子。不怕我毒死他们的话,你尽管让我做饭给他们吃。”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建斌哪里还敢使唤她?
“让我娘来做饭吧,你去歇会儿。”
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吴韵儿嫁过来的第二天就被婆婆立规矩,还没睡醒呢就被叫起来给一家子做早饭。从那之后,厨房里的这一摊子事就成了吴韵儿一个人的活儿,生下女儿,不过才坐几天月子,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半个月不到,又要开始给一家人做饭。
梁母还振振有词,说她当年生孩子,快生了还在地里干活,生完了又去帮着秋收。
简直是胡扯。
梁家富裕,从祖上传下来了几十亩水田,梁父这辈子就是什么也不干,只躺着等人伺候,也绝对饿不死。
早年梁母还没嫁进来的时候,梁家的地就都是请人种请人收……这天底下确实有快生了还要在地里干活甚至是把孩子生在地里的妇人,但这里面不包括梁母。
楚云梨心安理得的摘下护衣往灶台上一扔,然后去井里打水,把独属于梁父的躺椅刷洗干净,晾一会儿后躺了上去。
梁母不想做饭伺候一家子,这本来就是儿媳妇的活嘛,哪用得着她出手。不过,儿子难得在家长住,难得出声喊她做饭,她就没拒绝,结果,忙活了半晌扭头一瞧,儿媳妇跟个大爷似的躺在那里摇啊摇。
“韵儿!过来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