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一挥手:“娘,你这就生分了啊,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也不是要一天到晚喜欢吹牛,只是要她得空的时候帮忙磨刀而已。”
她说着,抬步上了马车,还不忘嘱咐,“翠柳,这东西很贵,你别给我弄丢了啊,不许交给任何人,包括你主子!”
翠柳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丁氏真的不是个慈和的主子,一天到晚都在打压她,骂她,她几乎每天都要挨打。昨天晚上母子俩剩了那么多菜,因为发了脾气,竟然直接让伙计收走,都不给她饭吃,要是没有油果子,她会被饿到今早上。
早上那碗粥,稀得能照出她的脸。
好在有两个油果子撑着。
她吃得少,每天还要干活,再这么下去早晚撑不住。
原本她是打算默默忍耐,哪天忍不下去了,就把这老婆子一起带走。
如今有了这匕首,也算是给了她一条生路。实在不行,林甘草说的那话也不是没道理,直接趁夜动手后就逃,反正卢松林忙着赶路,不一定愿意追她。
即便是追上了,那也是她的命。
不拼一把死路一条,拼了后兴许能有命在。
这人心里的想法一变,精气神瞬间就不同了。翠柳眼神灼灼,看得丁氏直咽口水。
还有一章,大概半小时后。
第1816章
再次启程,楚云梨闭着眼睛假寐,她能感觉得到卢松林一直在打量她。
“我脸上有花吗?”
卢松林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声,心都颤了颤:“你方才不该那样说话,好像给翠柳出主意似的,下人伺候主子,那是天经地义,主子无论怎么对下人,她都该受着。”
楚云梨睁眼:“在你眼里,下人就不是人了?”
卢松林振振有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道,她既然沦为了下人,那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做下人赎罪。甘草,我知道你没有使唤过下人,觉得母亲过于苛责……”
楚云梨嗤笑一声:“又要人干活,又不给人吃饭,比对拉车的马还要苛刻。合着人还不如畜生?”
卢松林皱了皱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卖身契在我们手中,就该任由我们使唤,即便是我们杀了她,那也是她该得的。”
楚云梨一脸惊奇。
“卢松林,咱俩都做十年夫妻了,今天我才知道你的这些想法。”
卢松林哑然:“我以前没说过吗?”
林家没有下人,卢松林倒是提过想买几个来使唤,被林祖父拒绝了。
林祖父自己是大夫,他认为人活在世上不能太废物,该动就要动,一天什么都不干就等着人伺候,手脚的能力会渐渐退化,人会变成废物,对身体也不好。
林家是林祖父当家,他拒绝找人来伺候,谁都没有异议,至于卢松林的意思……那不重要。林家人愿意让闺女招赘,为的就是不想让家里的姑娘被婆家牵着鼻子走。
今儿买一个下人顺了他的意,明儿是不是要买两个丫头?大户人家还有通房呢,是不是也要配上?
想屁吃!
楚云梨闭上眼睛:“在你眼中我是错的,但不管是对是错,说出去的话也不可能收回来。我困了,要睡一会儿,别打扰我!”
而两人后面的那一架马车之中,丁氏满面惊恐的看着翠柳磨刀。
那匕首锈迹斑斑,但不到一刻钟就磨得光亮如新,刀刃很是锋利。
翠柳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匕首,当即眼神放光,翻来覆去地不停打量。
“既然磨好了,赶紧把东西还回去。”丁氏其实很想把这匕首抢过来扔下马车,但昨晚上母子俩又商量过,最好还是哄好了林甘草,然后悄悄给林甘草下点药,不然,其他的办法会很难。
既然要哄好儿媳妇,那就不能和儿媳妇对着干。
至于翠柳……丁氏心里怕归怕,却也没有多害怕,她不觉得翠柳有对自己动手的胆子,只是心生了一些防备。
*
接下来又走了两天路程,靠近边城时还比较繁华,越往中远走还越来越偏僻,此处密林遍布,瘴气横生,得挑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过林子,否则,很容易中毒。
这日眼瞅着日头偏西,前面的密林却还看不见光亮,车夫顿是急了,不停的挥动马鞭赶马儿。
饶是养尊处优的卢松林母子,这会儿也强忍着剧烈的颠簸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