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尺子苦笑:“算了吧,若是能好,当我命不该绝。若是真的流血太多没了命,那也是天意。这天杀的世道,活着太难了,死了还解脱了呢。”
楚云梨掏出一把铜板递过去:“这钱可不能省,当是我借你的。”
刘尺子儿女早到了婚嫁之龄,因为家里穷,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儿子,他女儿倒是出嫁了,就嫁在同一条巷子里,刘尺子没有要特别高的聘礼,收来的二两银子还给女儿陪嫁了回去。
这些年,刘尺子一家都没闲着,赚来所有的银子都填到了他妻子的病上还不够,所有的亲戚友人都被迫疏远了他家。
实在是接济不起,都说救急不救穷,刘尺子的媳妇确实需要救,也挺急的,但他一年到头都这么急,就没有缓的时候,借的银子都当是打了水漂,谁受得了?
刘尺子看着递到面前的铜板,满脸感动:“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楚云梨:“……”
他倒是坦诚,也不怕别人不借给他了。
很快就有好心人将刘尺子送去了医馆,另一边,姚妹儿将锅里的汤盛完后,开始洗锅准备重新烧水。
耽误半天,这会儿天已大亮,加上这条街刚刚出事,来吃馄饨的寥寥无几。
“别烧水了,我们回家吧。”
姚妹儿很听话,立刻跑去收拾桌椅。
这条街上只能摆到辰时末,并且摊主在离开之前必须将自己摆摊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若是没弄好,会被罚钱不说,也再也不能摆摊了。
收摊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姚妹儿特意去挑了水倒在地上,然后用竹子扎成的扫帚将地面刷洗得干干净净,除了吃食以外的所有东西寄放在巷子里面一户人家的院中,每月给二百个铜板。
何家距离此处要走足足一刻钟,婆媳俩拿着剩下的肉和面往回走。出了这种事,姚妹儿此时还满心后怕,整个人心不在焉,也没心思说话。
何家的院子有四间房,现在是够住,白欢娘两个儿子都已经各自成亲,大的成亲六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只有二儿子生了一个男娃。而楚云梨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发现姚妹儿脸色不太对,借着搬东西摸了一下她的手腕,确定她已经有孕两个月。
也就是说,姚妹儿上辈子被刺死时,还怀着孩子。
那贤王的封号,多半是用来讽刺他的,就他也配?
此时院子里无人,孙子小名耗子,方才在街上的时候确实有被吓着,但孩子没有记忆,泪水一干,也就忘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已经兴致勃勃回房找他的轮子车了。
所谓轮子车,就是一块木板抠成了圆形,中间穿个洞,再弄一个把手,就那么推着玩。这东西不贵,也没什么巧处,勤快点自己就能做,耗子这个就是他爹做的。
斜对面的刘家越来越热闹,原来是看大夫的刘尺子回来了,而巷子里的人也听说了街上发生的事,害怕归害怕,也实在好奇。
有人跑来敲门,姚妹儿去开的。
对于街上发生的事,姚妹儿不想多说。
毕竟,大户人家的事情哪轮得到普通百姓乱说?一个弄不好,又要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眼看姚妹儿不愿多说,来人也没多问,转而说起了家中闲事。
楚云梨进了厨房,煮了三碗馄饨,那人见一家人要吃饭,立刻退走。
而就在祖孙三人准备开吃时,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两人是白欢娘大儿子何舟全和大儿媳妇林锦花,跟在后头的是林锦花的亲哥哥林锦平。
姚妹儿立即起身:“大哥大嫂,林大哥,你们吃了吗?”
“没呢。”林锦花也不客气,接过弟妹递来的碗和筷子就开吃。
楚云梨没搭理几人,将比较少的那碗放在了小耗子面前,又将木勺子递给他,然后端起剩下的那碗吃了一口。
院子里除了小耗子,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为某些原因,林锦平近几年来算是何家的贵客,但凡他来,家里就要多准备好菜,还每次都要打酒。
林锦花看到婆婆没打算招呼自己哥哥,反而自己端着馄饨吃得欢快,于是用手肘拐了一下何舟全。
何舟全立刻上前:“娘,大哥也没吃,你去厨房再多煮一碗吧。”
楚云梨头也不抬:“你是没手还是没脚?自己不能去?”
何舟全深觉冤枉,他并不是个懒人,这不是要陪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