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童这一回是直接哭了,“主子早就吩咐过,不允许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在世子爷面前,小的把人安排了,回头该要挨罚了。”
做下人的,经常会面对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听从主子的吩咐会受罚,若是不听,会死得更早。
“放心,我会跟主子解释。”管事打发了人,又让人去门口守着,主子一回来,他就得去禀告。
*
随从找了一双姐妹花。
二人长相相似,容貌清丽,一个擅歌,一个善舞,一动一静,许久没有荒唐过的陆远看得心满意足,斜靠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个小酒杯,跟着小曲摇头晃脑,满脸的享受之意。
陆丰海就是这时候来的,看到儿子这样,他是满心的烦躁。
“混账东西!”
这一声怒吼,两个美人吓得瑟瑟发抖,眼看事情不对,飞快缩到角落里跪下。
床上的陈母在看到外孙找了两个美人来唱曲时,隐约就猜到了一些外孙孝顺她的内情。此时也没帮着外孙说话,而是闭上眼睛装死。
陆远吓了一跳,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爬起身来规规矩矩站着:“爹?儿子这是想让外祖母松快一下……”
陆丰海气得脸皮抽动不止:“你以为本侯是傻子吗?”
陆远低下头,麻利地跪在了地上。
“请父亲责罚。”
无论是谁,对待听话的儿女总是会宽容几分,陆远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陆丰海一发脾气,他认错特别快,也保证会改。
但其实并不会改,只是会再想其他的办法来糊弄长辈。
陆丰海胸口起伏:“阿远,你这样懒散,又贪图享乐,为父如何能放心将侯府交到你手中?”
陆远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做出一副羞愧的模样。
“儿子让父亲失望了,这就去读书!”
他起身要走。
陆丰海看着他背影:“阿远!你不要逼我培养你哥哥!你二哥可比你懂事多了。”
陆远不觉得父亲会放弃他。
让陆方做世子,爵位会降,三代以后,就是普通朝臣。他不觉得父亲会那么傻。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急忙表态:“儿子会好好学,求您不要放弃儿子。”
陆丰海叹气,摆了摆手。
床上的陈母这时候才敢吱声:“孩子还小,往日又懒散惯了,你耐心一些嘛。真让庶子做了世子,定北侯府就熬不了多久了。爵位被皇家收回,你百年后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陆丰海瞪了一眼陈母:“我只后悔当初与陈家结亲!”
若是娶了乔蔓儿,陆白那样的儿子能让他省不少心,这时候只需要办好皇上的差事,等着含饴弄孙就行。
陈母知道自己该在女婿面前低头,可她是长辈,过于唯唯诺诺,得不到女婿的敬重,试探着道:“孩子生下来什么都不懂,大人怎么教,他就怎么学。说到底,是你们一开始想让阿远做富贵闲人,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子……”
“如果不是陈氏误导我,让我以为陆白是我亲生儿子,我怎么可能疏忽阿远?”陆丰海烦躁地一挥手,“娶妻不贤会祸害三代,这话一点都不假,你们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儿?我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陈家了,这辈子才会被你们陈家的姑娘祸害,你还说是我的错。我错就错在答应了娶陈明月!”
他怒火上头,不好冲着儿子发脾气,对着陈母一通抱怨。
陈母捏着鼻子忍了。
陆远还想去探望外祖母时,被人给拦住了。
陈母一个人躺在床上,虽然有人送一日三餐和药,但她心里始终没有底。
女婿对她的态度很不好,孙儿来不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孙女。
孙女陆娇,今年十四岁,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最近母亲出了事,她婚事受了很大的影响,原本准备议亲的她最近都关在府中,打算等一年半载后,陈府出事的风头过去了再谈婚论嫁。
她也从下人那里听说外祖母到了府中养伤的事,却并不打算过去探望。
陆丰海此人性子是有些别扭的。
儿子跑去守着陈母,他心里不高兴。认为儿子在躲懒,像女儿这样一次都不去的,他也不满意,认为这孩子不重视亲情不知道孝顺长辈。
眼瞅着陈母到家里都三天了,陆娇还是一次没去,陆丰海让身边的管事跑了一趟,勒令她去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