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失去如今拥有的这一切。
县主还在县城之中,孙富平想要将这些事情瞒住,好听话张口就来:“您不可能永远留在县主府,早晚都会被赶出来。儿子也一样,县主府有嫡亲的孙女,不可能将家业交到我一个外孙手中,等以后儿子自己开门立府,儿子会将您接到家中孝敬……真的,儿子说到做到,如果您不信,儿子可以对天发誓。”
这是承诺要给养母养老送终了。
孙富平还真有几分小聪明,人到中年,都会考虑自己年老以后的事。尤其丁五娘如今跟男人和离,和几个孩子都不亲近,唯一疼爱的女儿又身不由己。
孙富草很愿意孝敬养母,但县主府绝对不会允许。
楚云梨冷哼一声,拉着小草上了马车。
孙家人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奈何根本就拦不住,而且县主府的护卫一个个人高马大,孙家人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真打起来,还是孙家人吃亏。
而且,孙家根本就不敢得罪了县主府的众人。
车夫执意要走,孙家也只能让开,马车排成一排渐行渐远,孙家人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华丽的马车来了又走,孙家人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孙富平居然找人来放火烧家里的院子。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孙富草的变化。
往常这丫头格外乖巧,指哪儿打哪儿,如今一朝认祖归宗,回来后都不正眼看人,甚至没有进孙家人的院子,就站在外头,从头到尾,连话都没说几句。
也就是说,孙富草不可能主动接济他们。
陈氏正扶着刚刚失了孩子的儿媳妇,同样看着马车,直至一群人消失不见,她才回过神来。
“当初就该早点把小草嫁出去的。”
张氏手背上被烫掉了一块皮,心情很差,听到这话,忍不住嘲讽她:“你当这一次富平干的事情,县主真不知道?搞不好就是县主认为我们虐待了两个孩子,故意给我们一点苦头吃……”
火烧得那么大,全家人差点就没逃出来,这分明是想要取了孙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若真是县主所为……孙婆子压根不敢想象那后果。
“要死啊你,会不会说话?”孙婆子训斥长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若是让县主知道我们差点把她的孙女嫁给一个傻子,到时全家都要倒大霉。”
*
回县城的一行人也并不平静。
孙富平的马车走在第二,最前面的是孙富草的马车。
他是外孙子,在县主府是客人,只能屈居主人之后。
此时他心中格外慌张,想要找到应对之策,可脑子里一团浆糊。
李桃花缩在旁边,面色青青白白,她偷瞄了好几次孙富平:“你……你……你娶我真的是只图认祖归宗吗?”
孙富平心情格外烦躁,反问:“那你嫁给我,图的真是我这个人?”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又一起别开头去。
“我想去见我娘,一会儿你让马车送我过去。”
其实桃花是想要让他们这一行马车从她娘住的院子外面绕一下,把她和马车留下,至于孙富平……反正后面不是有那么多的马车么,随便腾出来一架就行。
但方才孙富平主动说要休妻,桃花心里很慌,不敢再提这种要求。
孙富平揉了揉眉心:“先回府,明儿就是认亲宴了,在这之前,你不要乱跑。”
李桃花心中一动。
认亲宴上,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到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孙富平的妻子,是县主的外孙媳妇。
原先她不愿意嫁给又穷又懒的孙富平,母亲强压着她和孙富平交好,还说不会害她。
母亲确实挺疼她的,李桃花勉强信了这话,给了孙富平几分好脸色,却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场泼天的富贵。
若她和村里其他人一样与孙富平只是认识,这场富贵与她无关,她也就认了,如今她都嫁给了孙富平为妻,与他荣辱与共,富贵都落到了身上,再想让她放弃……她做不到!
“行!”
孙富平知道桃花有多想去见孔氏,这会儿不过一句话就让她改变了主意,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实话说,他恨不能将自己过往十几年的经历全部隐藏,有这么一个丢脸的妻子,他肯定也要被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