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从小在所有儿女身上没有费太多的精力,但相比起女儿,她还是更疼爱儿子一些。不过,她也没有从女儿那里薅银子来偏心儿子,反正她打心眼里认为,养老送终是儿子的事。平时只会约束儿媳孙媳,不会再管出嫁了的女儿怎么过日子。
听到这话,林母一脸惊讶:“做外室?”
陈柔儿在陈家长大,自然知道这事很上不得台面,当即羞得低下头:“三爷对我很好,不让我进府做妾,不是他不愿意纳我为妾,而是不想看我在主母面前伏小做低受委屈,他原话是我住在外头不用给人请安,不用伺候谁,怎么自在就可以怎么过,不会被人约束。”
她知道外祖母挺疼自己,鼓起勇气抬头,“外婆,我真觉得这婚事和嫁人一样,就当是我男人忙了些,不怎么爱回家。他给我安排两进院落,给我准备厨娘和丫鬟,还要给我配马车和车夫……”
林母皱了皱眉:“挺好的事啊,为何不答应?等你过了门,生两个孩子,以后那位老爷肯定要分你一些家产。”
“对啊对啊。”陈柔儿自从决定跟胡三爷以后,又不好意思把这件事情往外说,只有陈家人知道。而她从陈家人那里得到的都是否认和责备,所有人都说她错了。
如今终于有人赞同她的选择,她顿时精神百倍,“三爷说了,不会亏待我,除了照顾好我的衣食住行,每个月还会发月钱。”
林母扭头看楚云梨:“你性子不要太倔了,挺好的事,为何不答应?”
陈婆子没想到亲家会这么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陈家女不与人为妾,这是祖训!柔儿铁了心要和那个三爷好,我们拦不住,就只能把她送回来,她不是陈家女了,祖训就约束不了她。”
当年大贵和二贵的媳妇都不愿意收留陈柔儿,此时却改了口:“这不难,让柔儿在家住一段时间,回头我们送她出嫁。”
林母皱了皱眉:“可是家里住不下,柔儿要受委屈。”
确实住不下。
四贵为何不在家里娶媳妇,而是去给人做上门女婿,就是因为家里所有的屋子都住满了。他想要成亲,只能新搭茅草房。
他主动选择了做上门女婿,为此还被家中骂了好多年,近两年才恢复了往来。
后来大贵和二贵的孩子一个个长大,这两年开始相看亲事,大贵的大儿子娶媳妇的屋子就是新搭的。兄弟两个各生了仨个儿子,按理说,这都搭屋子了,应该搭上六间,每人一间,一步到位。
但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只能一间一间的搭。
如今家里这几间房,每间屋子至少都住了两人。就是林母,也是和两个孙女一起住。
陈柔儿不愿意住在林家,而且她也知道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两个舅母的嘴脸实在难看,即便是她出嫁以后能为自己的亲人带来一些好处,她也不想让林家人占了便宜。因此,她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我住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既然是出嫁,还是从家里出嫁的好。外婆,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爹,您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
她没把话说死,先见一见,如果江家还不如这边,那就从林家出嫁。
林母没想到外孙女会提这个要求,当即都愣了愣,诧异地问:“你想去江家?”
陈柔儿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低下头遮住脸上神情:“那……每个人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想要见见自己的爹怎么了?”
林母呵呵笑了两声:“亲家母,这些年麻烦你了,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先去江家一趟,去完了再回来吃饭。如此,也不耽误你们回城。”
至于留婆媳俩在家住……亲戚上门,确实该留宿,可家里实在住不下,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打地铺,最近这么冷,若是睡地上,那是作病呢。
林家穷,几乎没有积蓄,如果生病了,那是会要命的。
比起人命,把客人撵出门也不算什么了。
陈婆子对于这个孙女的凉薄早有认知,以前还不显,她也不会去挑晚辈的错处,今儿早上陈柔儿是板着脸离开家的,明明知道要回自己的家,以后都不大可能去陈家了,临走时竟然也没有跟家中的长辈道个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