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老婆子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放二房走,想到没了板车,二房就没有粮食没有水,走了也是死路一条……好死不如赖活着,谁都不想死。她冷笑道:“老大说得对,把东西留下,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当初这牛可是老大买的。”
“他拿什么买?”楚云梨满眼鄙视,“说是在外头帮人算账,每月还要从家里拿银子去花销,你倒是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赚钱买的?这分明就是你拿家里的银子买的,而家里的银子是我带着几个孩子辛辛苦苦从地里刨来的,不提他们祖孙三人读书花费了多少,反正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们赚过一个子儿,一家子废物,识了几个字就了不得了,眼睛放到了天上去,不拿正眼看人。还走不得路身子弱,这个世道还想做有人伺候的大老爷……我呸!以前是我蠢,老娘从今儿起不伺候了。还有,这牛一直都是我们在喂,说起来应该全部归我们,看在二牛的份上,我不赶紧杀绝。你们带着这些,暂时也饿不死。”
铁老婆子听她小嘴叭叭的说了一大串,几乎反应不过来。
铁继宗忍不了了,拿着一块肉骂:“你说谁废物呢?”
“把我们当丫鬟仆人使,等我们走了,看你使唤谁。”楚云梨挥挥手,“铁蛋铁树,我们走!”
铁开文上前几步:“要就可以,把板车留下。”
楚云梨唰地一砍,刀锋从铁开文鼻尖扫过。
那一瞬间,铁开文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也感受到了刀锋的锋利,吓得浑身起了一层冷汗,身下一热,竟然尿了裤子。
如果那刀再偏一点,他……真的就死了。
楚云梨冷笑连连:“你们该庆幸自己运气好,我只是想通了,而不是真的疯了,如果我贪心一些,想要把所有的东西拿走,你们也只能干看。还有,如果不是看在二牛的份上,老娘直接砍死你们到时候也没人阻止我拿东西走。”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的心头都泛起了一阵寒意。
那边的铁蛋铁树已经推着牛车往前,春芽习惯了被吩咐着做事,在过去两个多月里,她从来就没有得坐过板车,即便是夜里,这板车也没她的份。
这会儿婆婆还在地上走着,小姑子也没坐板车,春芽不太好意思,主动从板车上跳了下来。
楚云梨拿着大刀走在几人身后。
铁老婆子和大房几人面面相觑,白氏恨不能把头缩进肚子里去,这时候她是绝对不敢去跟弟妹争执的。
今天的弟妹真的很疯,说杀牛就杀牛,说砍人……不过就是一抬手的事,眼瞅着再走一个月就要到江南了,路程得了一大半,她不想死在这里。
巧了,其他的人也是这种想法。
莲花将儿子揽入怀中,悄悄啃着手里的肉,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铁继宗更不敢上前。
铁开文看着板车和几人走远,越想越怒:“娘,你也不管一管。”
这话可真冤枉铁老婆子了。
她哪里没管?
分明是管不住啊。
铁老婆子也怕儿媳妇发疯直接砍人,她快走几步,追上了楚云梨一行人后,也不靠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捶地大哭。
“二牛啊!看看你家这一群祸害,他们不孝啊……你干脆把他们也收走吧。不然你娘就被气死了……或者把你娘我收走算了,要不然我早晚被这一窝不孝子给气死。”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罗丫头很怕婆婆这一套。
她不愿意被休弃,因为她回了娘家之后绝对没有活路。所以,她得在婆家有个好名声,至少不能被婆婆当着众人的面子。
每次铁老婆子如此,罗丫头就会各种哭求,即便给婆婆下跪认罪她也愿意。
但对楚云梨而言,这一套不管用。
眼瞅着兄妹三人要停下,楚云梨用眼神示意他们继续走,自己也不停,只当铁老婆子是地上的泥,她看不见也听不见。
此时的板车上装着百斤肉,还有一些粮食,加起来不到二百斤东西,但兄弟俩有一把子力气,这会儿又吃饱了,眼看母亲不打算停下哄祖母,干脆加快脚步,一行人小跑着离开。
铁老婆子傻了眼。
留在原地的大房感觉到了路过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这会儿他们可没有大刀,也没有个厉害的人守住这一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