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一听见白振兴说媳妇摔了,再一听他那慌张的语气,就知道定是人命关天。
不管平时有什么恩怨,即便家里再恨白周氏那张嘴,他们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姚玉瓶落胎,白周氏再恶劣,那个还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是无辜的。
楚云梨被左邻右舍赶过来的女眷抬到了床上,身下已经蔓延开了一大摊鲜血。
白周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振振有词的说她只是轻轻一推,还特意强调了是儿媳妇故意气她,甚至先动手打她。
“我一天不在家,他们连饭都不做,一天到晚让酒楼送,白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儿能这样挥霍?这家里要不是我盯着,早被这一群败家子给败光了……”
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觉得自己有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有错,但就是不想道歉。身为婆婆,她就不会错,即便是错了,也是儿媳妇有错在先。
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一半在帮忙,一般在外头听白周氏说着经过。
其实大家都清楚,白周氏口中说出来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白振兴蹲在地上,用手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其中有一位帮忙的大娘想要热水,想喊白振兴去烧,看见他这模样,也不再出声,而是自己去厨房洗锅烧火。
按理来说,家里儿媳妇落胎了,有人愿意来帮忙,还愿意去厨房烧水,主家只有感激的份。
但是白周氏就不,看到有人动厨房,她立刻奔了过去:“你们做什么?”
大多数人厨房里都有粮食,还有柴米油盐,很容易招贼。以防万一,烧水的大娘拖了两个人陪着自己一起。
结果刚刚抓到水瓢准备打水洗锅,就得了这一声质问。
关键是白周氏没有好好问,她那种语气,完全就是在防贼。
大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一眼旁边的两人。见她们不愿意往厨房进,而是往外退,大娘明白过来,瞬间恼了,气得把水瓢一放。
“我是想帮忙烧水的。”
大娘心里存着气,放水瓢的时候动作就比较大,闹出了点动静。
白周氏立即道:“烧什么水?不用烧水!还有啊,放水瓢的时候轻一点,一会儿给我磕坏了。”
她真的是在防贼。
这话把大娘气得够呛,本就是好心,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她冷笑一声:“放心,一会儿我给你买把新的。以后不管你们家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登你的门。”
她说到做到,出了厨房也不去看热闹了,抬步就往外走:“谁他娘的要是做了你们家的儿媳妇,真的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我呸!”
三人先后离开,其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相继退走。
白周氏理亏,却还是不愿承认,大声嚷嚷道:“这天又不算冷,烧什么热水?冷水还不是一样洗?孩子都没有了,还想用热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白振兴忍无可忍:“大夫还没来,兴许这孩子能保住呢。”
“保得住个屁!”白周氏从不觉得自己有错,语气笃定地伸手一指门口的那滩血:“你自己睁眼看看,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孩子怎么可能还在?要我说,都不用请大夫了,打碗鸡蛋汤给她,养好了身子,早日开怀才要紧。”
落胎可能会一尸两命,这月份早的,出事的几率小点,但也不是没有,若是血止不住,大夫也没法,可能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在场众人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白周氏的认识,原先就知道她很难缠,是个恶婆婆,没想到居然能恶成这样。
儿媳妇被她推倒了落胎,还生死未卜呢,她已经在张罗生下一胎了。
方才离开的楼大娘有句话没说错,谁家姑娘要是做白家儿媳妇,真的是倒了大霉。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离白周氏远了一点。
刘大夫听说姚玉瓶动了胎气,一路跑得飞快,他还找了孙子给自己拎药箱,没等着药箱一起,自己先到了。
楚云梨流了不少血,不算地上的那些,床上的被褥都湿了一半,屋内几个帮忙的大娘脸色都不好,刘大夫见状,脚下顿了顿才上前把脉。
他累得气喘吁吁,把脉没几息就撒手了,叹口气:“不行了。大人也很凶险,必须立即喝下止血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