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席子纳鞋底这种活计一天到晚也赚不了几文钱,那是实在没有活路的妇人才会去接的活儿。白家有自己的铺子,有独门酒生意,真没有惨到那种地步。
白振兴这几年花销不大,每年都有积攒银子,但摸着良心讲,姚玉瓶母女是真没有吃什么好东西。
分开不到两个月,姚玉瓶胖了一大圈,肌肤白皙红润,头发也变得乌黑,一看就挺康健。比原先头发稀疏肌肤蜡黄的模样好看多了,乍一看,好像年轻了几岁。
而据白振兴打听到的消息,贺家对于姚玉瓶不愿意改嫁这件事很生气,家里时不时就在吵……即便如此,姚玉瓶也没有亏了嘴。
实话说,白振兴真的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但我也没办法呀,母亲不肯好好对你,她又不听我的,一个孝字压头上,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还哭了出来,趴在桌上,用手猛捶桌子。
楚云梨很看不上他,抱着安安头也不回地离去。
白振兴并没有哭太久,家里的姐弟俩还等着他买早饭回去呢……是的,母亲从来不肯在外头买东西吃,但她更不愿意做饭,最近这一两个月,至少有一半的饭菜都是买回去凑合吃。
买了两碗粥和几个油饼,白振兴借了店家的碗端着,走到半路手指都险些烫熟了,一进门,他赶紧将碗放在桌上,耳边已经响起了母亲的谩骂声。
“一去这么久,你是被野狗拖走了吗?我看你是想饿死我,你个不孝子!”
明天见!
第1845章
白周氏一边骂,接过两碗粥,端着就到了弟弟的房里。
“还不快点把油饼送来!”
这话是冲着院子门口的白振兴吼的。
白振兴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憋闷,进屋把油饼放下,又给舅舅重新泡了茶,这才出声:“娘,天色不早了,我得去铺子里给人送酒。”
白周氏不会在正事上阻挠儿子,但又不满儿子在生意上费了太多心神,骂道:“十来斤酒你都送,未免太闲了点,平时就算了,如今你舅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做生意是要紧,但是你舅舅的伤同样要紧……”
白振兴听着这话,心里特别烦。他是个孝子,从来做不出背着长辈吃独食的事,也从来不会跟长辈顶嘴。双亲病了,他是一定要伺候的。
他自认为很孝顺,也觉得这天底下的儿女对待长辈时都该如此,偏偏周开富受伤以后不说回家让儿女伺候,竟然也不让家里的儿女来照顾。
外甥是该尊重舅舅,但没见哪个外甥把舅舅当亲爹来伺候。
舅舅又不是没有儿女,凭什么得他伺候?
“舅舅,要不你让昌盛来一趟?男女有别,你白天要是想方便,娘都帮不上忙。”
周开富眯着眼睛,这会儿是躺在外甥家里的床上,不再是那一片芦苇荡,但是,芦苇荡里留给他的那种窒息濒死的感觉,他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得到。
不!
不能再让那个疯女人来找自己了。
“你表弟脑子不清楚,照顾自己都难,我哪儿指望得上他?振兴啊,最近要麻烦你了。”
白振兴简直要疯。
之前他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舅舅都始终不松口,他以为这人最多在家里住几天,等到伤势稍微好转就会回家。
可听这话,好像还不打算挪窝了。
“我……不是我不照顾,铺子里的生意还指着我呢。”
周开富别开了脸:“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死活啊,这人年纪大了就该死,活着也是拖累儿孙。只怪我命苦,没有生下一个康健的儿子。如今还没老呢,就已经被人嫌弃了。”
他自怨自艾,哭声是假的,连眼泪都没有。偏偏白周氏很吃这一套,看到弟弟伤心,她是气不打一处来。
“振兴,你都二十几的人了,怎么还分不清轻重?到底是人重要还是银子重要?赶紧去把答应别人的酒送了,一会儿早点回来照顾你舅舅。”
白振兴宁愿守铺子,也不愿意回来守着周开富,闻言心里暗暗叫苦:“那生意怎么办?”
“以后再说,咱们家的酒好喝,不怕卖不掉。”白周氏一挥手,“如今最要紧是照顾好你舅舅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