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告诉她,是她的亲生爹娘不许她活得好,更不许她活着进城。
*
破旧的门板经不起男人的踢踹,整堵墙砰砰砰几下后,门被踹开,男人飞扑进来,抡着拳头就要打楚云梨。
这是孙彩香的养父孙大牛。
人如其名,整个人健壮如牛,拳头和砂锅一样大,此时他满眼凶狠,拳头砸下来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力劈山河的架势,像是要把楚云梨打死在当场。
楚云梨利索地翻了个身,避开他的拳头。
孙大牛动作笨拙,楚云梨这一躲,他的拳头却收不回去,一下子砸在了床头上。
破烂腐朽的木头被砸断,孙大牛惨叫一声:“哎呦。”
楚云梨急忙解释:“我我我……我没有伤哥哥,他是自己夹着了手指,我还想帮他……但我害怕……”
屋中昏暗,她缩在床角,旁人看不清她脸上神情,但从她吞吞吐吐的言语间,能听出她的害怕来。
“死丫头,你还敢躲,我打死你。”孙大牛甩了一下打痛的手,冲上前就要抓人。
楚云梨利索地从他手下逃脱,从床尾的位置溜下床后往外冲。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楚云梨也没多瞧,一阵风般刮出了院子。
期间,两个妇人试图伸手拉她,但都抓了个空。
楚云梨跑出老远,还听得到身后有人在喊:“贱丫头,有本事你别回来。”
因为一家人摸不清楚孙传根的伤到底是不是被她弄的,还因为孙大牛的姐姐今儿难得回来,不然,夫妻俩肯定要轮着棍棒追出来,一直到追到她为止。
曾经孙彩香也逃过,但那一回被抓回来后,打的她两天没能下得了床,差点就没了命。第三天下地,也是被夫妻俩逼着出来干活。
此处是逍遥村。
名字挺逍遥,实则四面环山,想要去最近的镇子都要翻两座山,好在靠山吃山,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一般不会饿肚子。因为山上的田地都可以开垦出来种粮食,实在不行,林子里还有不少野果子。
饿急了可以吃野菜树皮,不挑嘴的话,根本就吃不完。
可此处太偏僻,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会想方设法往镇上搬,往城里搬。
楚云梨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她一路往山上走,打算先填饱肚子。
如今是盛夏,林子里有果子,地里还有不少紫芋,这种东西跟红薯差不离,就是味道上有区别,收成不多,但会长出许多枝蔓叶子,那玩意儿可以喂猪喂牛,也可以当菜吃。
逍遥村许多人养猪牛,养牛是为种地,养猪则是为了吃肉。
楚云梨从地里刨了几个紫芋,这东西很麻嘴,口感不好,烧熟了会好些。她到人迹罕至的小溪边上点了一堆火,花了半个时辰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楚云梨想着先去找那个姓杨的算账。
如果说孙彩香在孙家吃了不少苦,到杨家后就是生不如死。楚云梨不打算嫁进去,她将火堆淋湿,又挖了些土盖上去踩实,确定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后,就往山下的村子里瞧,心里估摸着从哪边去杨家不被人发现。
“彩香!”
听到男人的唤声,楚云梨微微皱眉。
只见对面不远处的林子里,窜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半张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痦子,此时眼神淫邪地打量着楚云梨全身,最后将目光落在她胸前流连。
想什么来什么。
这就是孙彩香即将换亲的男人杨富有。
楚云梨可以走,但她站在原地没动。
杨富有搓着手上前,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喷出来的酒气让人几欲作呕,他围着她转了一圈:“你饿不饿?”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我看到你从村子里跑出来,又听到你家在骂人,就猜到他们肯定又欺负你了,来来来,吃!”
楚云梨看了一眼馒头,没有伸手去接。
孙彩香在村里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杨富有一点都没怀疑。
“快吃啊,你不饿?”
楚云梨看了一眼地上盖好的火堆,周围是一片草地,但盖火堆的泥土却是她从河中捞出来的淤泥,因此,那一块地很明显。
杨富有瞅了一眼:“那玩意儿吃不饱,还是白面馒头好吃,你快吃!不用太感激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嘿嘿……就伺候我一回,反正我们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