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篓子!
“你怎么能动我东西?你个小偷!”
楚云梨将篓子扔了回去:“还你。”
陈香萍很喜欢自己的小篮子,手忙脚乱接过,里面的绣线不乱,但实实在在被人动过,她当即就发了脾气:“谁允许你动我东西了?你给我滚出去!”
“我爹在这里,我就不走。”楚云梨拿着手里的帕子扫了扫。
陈香萍气了个倒仰,忽然又看见她手里帕子好像是双面绣。
家里开着绣庄,平时要接待绣娘。陈香萍自己也会绣花,自然见识过许许多多精致的绣品,但没有哪一幅能像这个小花儿一样精致。
“你给我看看。”
楚云梨将帕子一收:“凭什么?”
“拿过来!”陈香萍扑过去抢,但怎么都拿不到。
抓了两三次,陈香萍耐心告罄,正想发脾气,却见便宜姐姐已经先一步回了房。
陈香萍从小长到这么大,除了特别贵重的东西,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能买什么,那朵小花让她抓心挠肝,她真的很想看一看。
自己拿不到,那就请别人帮忙,陈香萍眼神一转,转身又出了门。
铺子里张桂娘正在接待客人,而陈福州在库房里点货,陈香萍在铺子里等了一会儿,跟张桂娘在一起闲聊的是个熟客,那人正在说家里的弟妹如何不会做人,瞧那模样,一时半刻说不完。
陈香萍不想再等,于是去后面库房里找爹。
陈福州已经决定尽快给长女找门好亲事,看到小女儿过来,立即道:“半年之内我会把她嫁出去,你别闹,我忙着呢。”
陈香萍不是为了此事来的,揪住父亲袖子,撒娇道:“她有一张帕子,好好看,但是特别小气,我说看一眼都不给。”
陈福州开绣庄铺子多年了,五岁起就在绣庄里干活,他见过不少精致的绣品,听到女儿这话,压根儿没放心上:“一会儿你去前面挑一张比那更精致的帕子就是了。”
“我就要她那一张!”陈香萍揪着父亲袖子摇啊摇,“爹,你去帮我讨嘛,求你了。”
姑娘家越大,跟当爹的就越不亲近,陈福州对女儿的撒娇很是受用,笑眯眯道:“去前面挑两张帕子,这总行了吧?”
陈香萍见父亲听不懂话,跺了跺脚:“我要她的!”
陈福州微微皱眉,他过往没有照顾过女儿,只出过一些银子,如今女儿来投奔他,他怎么好强行抢女儿的东西给小女儿?
再说,他还需要那丫头乖乖听话嫁人,可不能因为一张帕子把人给惹恼了。
“你去前面挑,别老盯着别人的东西。”
陈香萍:“……”
陈香柳越是不给,她还非拿到不可。
“爹!您不疼我了!”她转身开始抹泪。
陈福州看不得女儿哭:“别哭了,我想想办法。”
陈香萍破涕为笑:“爹,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点货时不能让人打扰,否则很容易出错,陈福州挥挥手:“去吧去吧,没事别来了。”
被父亲撵了,陈香萍也不在意:“我去给您买猪耳朵下酒。”
她走后不久,张桂娘进来了:“这么吵吵闹闹不是办法,姐弟俩真的很不喜欢香柳……”其实她也不喜欢,“你赶紧安排吧。”
陈福州将账册交给她:“你来点货,我出去一趟。”
城里最大的绸缎商姓范,范老爷今年三十有五,人到中年并没有发福,看着挺年轻。
这位范老爷范勤学是个好美色的,从十二三岁起,身边就有美人伺候,人到中年了还没留下一子半女……夫妻过日子,若是没孩子,大部分人都会怀疑是女人不能生。可是像范勤学这样身边一堆女人却不见半分喜信,众人嘴上没说,心里都清楚,肯定是范勤学自己不能生。
还有人说是他年轻的时候胡闹太过伤了身子,所以生不出孩子。
范勤学没孩子,生意却越做越大。他有一个姑姑嫁给了漕运行的老爷,那边隐约和江南的官员有亲,反正,城里所有的新料子,都是由范家铺子先卖,有些绸缎商还得从范老爷的手中拿货。
陈福州去了范家的绸缎铺子,他也算是范家铺子里的进货最多的客人之一,每次去,伙计们都会特别热情,若是范勤学在,会亲自请他喝茶,偶尔还会请他去酒楼里喝酒。
伙计照常热情地迎了上来,陈福州直接问东家可在。
巧了,还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