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勤学合掌笑道:“善!姐姐为妻,妹妹为妾,姐姐先过门,妹妹再过几年,正好啊。”
张桂娘:“……”
她鼓起勇气再次拒绝:“小女玩劣不堪,脾气又大,怕是做不了妾。”
“那就做妻!”范勤学随口接话,“只是如此一来,我府中还得好几年没有主母,反正都是陈家女儿,想来陈大姑娘做主母应该也不会为难自己妹妹才对!”
他说到这里,不再听夫妻俩回绝,站起身:“你们考虑一下。若是答应,尽快给回复,我也好找人上门提亲。”
语罢,不顾夫妻俩挽留,扬长而去。
夫妻俩含笑目送他上马车离去,马车一消失,陈福州飞快关上门,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最后还“啊啊啊”大叫了几声。
他这模样,明显是被气疯了。
张桂娘不笑他,此时她压根笑不出来。
陈香萍还没走呢。
夫妻俩催她离开,陈香宗来送她,但她在屋中收拾东西磨磨蹭蹭,到现在也没离开。
“香萍,你个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吗?”张桂娘再也憋不住,冲进女儿的房里,一把揪住女儿的衣领,想要甩上两巴掌,到底下不去手,最后恨恨把人推开,“让你走,让你走,你怎么不走?现在好了,被那人盯上,如今是答应了不成,不答应也不成。”
她气得眼泪直掉。
“那就答应啊。”陈香萍扶住桌,稳住了身子,“我觉得范老爷挺好的。”
“你才几岁,知道什么叫好么?”张桂娘气得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我是亲娘,怎会害你?你为何不听我的?”
楚云梨站在屋檐下,漠然看着院子里满脸怒火的陈福州:“张姨不答应让女儿嫁给那个老爷,方才他提议姐妹一起进门,你们俩都只顾着将陈香萍摘出来,没有帮我说过一句……”
闻言,陈福州不得不压下怒火,耐心地安抚长女:“这婚事本来就是我替你寻的。”
楚云梨扬眉:“寻一个足以给我当爹的男人给我做夫君?你可真有心。”
陈福州抹了一把脸:“过去你受了太多的苦,我想让你过好日子。”
楚云梨伸手指了指陈香萍的屋子。
张桂娘刚刚才对女儿话里话外表明范勤学不是良配。
陈福州特别尴尬:“香柳,那婚事确实不错,不然,香萍也不会……”上赶着去倒酒。
他都没发现自己养出的女儿竟然这么不矜持。
不止是不要脸,胆子还大,婚姻大事,那都是听从父母安排,明明这一次是为了给陈香柳香相看,结果小女儿在那上蹿下跳。
实话说,陈福州真心觉得面上无光。
他和范勤学算是同龄人,往日都是他对范勤学尊重有加言语客气。若将女儿嫁给范勤学,二人身份调转,态度也要变一变。
相看之前,陈福州还做了一下美梦,设想了范勤学对他各种讨好客气的情形。
梦太美,还多想了一会儿。
结果,婚事还没定下就出了这档子事,陈福州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范勤学了。
今儿这人是丢定了。
原本打算好的结亲换好处,如今好处没拿到,若执意不肯嫁女,怕是还要结仇。
“太不懂事了。”陈福州冲进了女儿的房中,对着陈香萍狠狠甩了一巴掌。
陈香萍捂着脸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遭遇了什么。
“你打我?”
陈福州打完就有点后悔,看到女儿这不服气的模样,压下去的火气蹭又上来了:“你不该打吗?老子打的就是你,什么你都要抢,是不是你姐姐有一坨狗屎你也要抢过来舔一舔?人家的东西就那么好?”
这话太难听了,张桂娘扯了男人一把:“差不多行了,香萍知道错了。”
一边说这话,一边冲女儿使眼色,让女儿赶紧道歉。
陈香萍难得挨一顿打,到现在还没缓过神,听到父亲说她抢姐姐东西,她更不服气了:“这家里的好东西本来就该让我先挑,她一个拖油瓶,我们给了她住处,让她有饭可吃,有衣可穿,就足够对得起她!”
其实陈福州夫妻俩心里也是这种想法,但有些事情,心里怎么想都行,绝对不能当面说出来,太伤人,太伤情分。
落在夫妻俩眼中,这又是陈香萍不懂事之处。人活世上,不要无缘无故欺负旁人,心里看不起谁,也不是非得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