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爹是谁?”
姜母面色复杂,摇摇头道:“不知。”
出事的第二天,姜母就被打晕送往乡下,而且送她的人还威胁她,但凡她敢回城,夫人一定会弄死她。
实则,夫人多虑了,她一路昏睡到村里,都不知道从那个镇上要怎么进府城。
没多久,她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其实她当时不想留下那个孩子,这孩子是张家血脉也好,姜家血脉也罢,她自己都过得这么凄惨,带孩子到这世上,不过是又多一个命苦的人罢了。
可是姓姜的知道她有了身孕,很是高兴,难得的买了些安胎药给她喝,那段时间也让她轻松了不少。
自从到了姜家,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还要差,而且还吃不饱。她实在太累,也太饿了。
怀着孩子能让她多歇,还能填饱肚子,也不用再被打骂,她……可耻的妥协了。
但她知道,这孩子生下来会过苦日子,她一直在找机会落胎……落胎可能会一尸两命,有人巴不得让她去死,她不敢冒险。机会还没找到,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某一天,孩子动了动。
那动静……过去了十多年,她到现在还记得,像是一尾小鱼在肚子里游动,她忽然就舍不得了。
人一辈子的际遇很难说清楚,万一这孩子有自己的运道呢?她都没问孩子愿不愿意来,难道就要剥夺她来到这世上的机会吗?
想起这些过往,姜母泪水滚滚而落:“是我贪图享乐,所以让你来这世上受苦受难……”
楚云梨哑然,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那条路,自私是人之常情。
“姓姜的知道我的身世?”
姜母摇头:“我都不知,他更不清楚,留下你,只是想拼一把。原先家里挺穷的,我去了以后,他才开始送几个孩子读书,卖掉你那年,家里还翻新了房子,修了三合院,兄弟四个通通去了书院。”
言下之意,当年除了卖掉姜五娘得的钱财,应该还从别处得了一笔横财。
而这银子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楚云梨呵呵:“她没有一下子掐死我,还给了我长大的机会,不是发了善心,而是就想看我在这世上为了活下去奋力挣扎!”
姜母没吭声。
楚云梨转而问:“娘,您叫什么名儿?”
姜母有些恍惚,自从到了村里,别人都喊她大柱媳妇,或者是山子娘。从那时起,她就没了名字。
“我是个丫鬟,名儿是主子所赐。见雨,跟我一起伺候夫人的姐妹叫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