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字写的跟狗爬的似的,在场大多数人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但却铺子买东西时,一般也见过铺子的账本。人家账本上的字,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谭明立写的墨汁一团一团,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异样目光,他咬牙替自己挽尊:“穷人家的孩子读书也难出头,你们知道笔墨纸砚有多贵吗?我所有的银子都要拿来交束脩才能勉强留在学堂之中,这几年更是束脩都交不起了,哪有余钱买多余的笔墨纸砚?”
言下之意,字写得不好,不赖他没练,而是没有多余的笔墨纸砚来练。
不管字好不好,好歹是把文书写清楚了。
写第一张时,楚云梨很不满意,因为只写了孔周欠她七十两银,没有写缘由,加上墨汁涂了好几团。楚云梨要求重写。
这一回还写上了前因后果。
只拿这张借据去衙门,也能状告孔周和周桂兰通奸,楚云梨终于满意。
一家四口画押,还有好些人起哄上前说要做人证,也在上头画了押。
其中谭瑶儿不想画押,是被人摁着按的指印。
文书写好,前前后后耽误了近一个时辰,柳家酒楼知道消息,母女几人都赶了来,看楚云梨占了上风,便都没有上前。
楚云梨拿了文书,吹了吹:“记住,孔周以后都别再回孔家院子,两个月之内把银子还清。否则,别怪我翻脸!”
孔母好几次试图阻止写下文书,都被柳母带着人给拦住了。对于孔家兄弟而言,只要不报官,怎么着都行。
实际上,孔母也不敢太拦着,惹恼了儿媳妇,家里又要倒霉。
楚云梨拿着文书回了一趟镇上,从酒楼里带了几个好菜,又选了五十只鸡蛋,这才往家走。
她回到孔家时,其余孔家人已经回来了。
此时的孔家人再面对楚云梨,心情就格外复杂,孔正和孔平更是连喊都不喊了,好像院子里没有楚云梨这个人似的。
楚云梨本来懒得搭理他们,看到他们这副态度,却不打算纵容着:“怎么,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一晃二十多年,如今这是要把我当死人?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那你们怕不怕孔周脸上被刺字?”
闻言,孔家母子三人都要气疯了。
孔母气急:“你能不能别把这事挂在嘴上?”
“招式不用新,管用就行。”楚云梨拉着耳朵,“来来来,喊一声嫂嫂。”
孔正:“……”
孔平:“……”
分家后,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安顿好。灶台是打好了,锅也刚刚带了回来,可这灶台不能露天放在外面,至少要搭个草棚子盖上,不然,多下几场雨,灶台都要被淋垮。
“嫂子!”
“嫂嫂。”
楚云梨终于满意,将手头拎着的食盒交给迎上前来的女儿。
“今晚不做饭,就吃这些。”
酒楼但凡有人要办宴席,都会多备两桌菜,忙着客人突然添客。
今儿备的菜没用上,天越来越热,有些放不住,柳东家就让厨房做好后给几个女儿一人发一份。
因为是做给自家人吃的,菜量特别大,小葱豆腐有足足半盆,肉炒鲜笋也是半盆,此外还有一堆白面馍馍和半盆粥。
也就是楚云梨力气大,否则,还不一定能拎得回来。
有贤看完,喜道:“完全够吃了!”
只大房几人,还得拨出一半放水缸里镇着明天吃。但若是全家一起吃,这些菜还不够。
二房三房看着大房热热闹闹开饭,心里很不是滋味。
柳家酒楼在镇上不算是生意最好,但酒楼里的厨子做的饭菜怎么都要比家里厨房做出来的好吃。往常没分家,全家时不时也能跟着打打牙祭。现在分了家,大家还闹翻了,二房三房就只能看着。
而且两房虽然手头有点银子,但那些银子已经有了去处,根本不敢乱花。别说是白面馍馍了,就是粗粮疙瘩,都不敢敞开了吃。
孔家在分家时,其实也占了一些柳盼儿的便宜。
说句不好听的,孔家本来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如果不是柳盼儿带着丰厚的嫁妆进门,即便是这一家子再勤快,这么多年下来,也达不到现如今的富裕。
何况,一家上下除了大房外,挑不出几个勤快人,都是一群懒货。想要翻身,只能在梦里。
孔母看不惯儿媳妇那高兴的模样:“好好的日子不过……”